2026年5月18日，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启幕“以丝造境——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藏织绣书画展”。本次展览遴选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藏织绣书画珍品共计60余件，分为“翎羽集芳、五伦知乐、博古通今、丝绣人间、灵山瑞像”五个单元，将传统织绣书画艺术的两重境界充分展现。两重意境，一为造物之境，是匠人循材造物，取法自然的造物工艺之境；二为人生之境，是世人托物寄情、寓志于纹的人文意境。技艺为骨，情志为魂，二者依托纤细的丝线相融相生，正如《考工记》所云：“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

翎羽集芳单元，展示了以自然花鸟为题材的织绣书画，其中清代蓝色绸地绣花鸟纹对屏堪称经典。其以蓝色绸为地，采用平针、套针、缀珠绣等方式绣牡丹、白鹭、山石、秋菊、喜鹊、竹叶。上屏中牡丹花有高有低，疏密有致，白鹭昂首望花，清雅孤冷。山石在水中若隐若现，微风徐徐，草木摇摆；下屏中，秋菊茂盛，寒竹飘逸，鹊鸟飞鸣，动静结合。上下屏均绣有诗句，上为七言“看劲荣华满荻洲，红英叶数映清流。羡他一鹭从容起，正是飞鸣得意秋。”落款秋帆毕沅。

毕沅乃清代江苏人，乾隆二十五年状元及第，曾官居一品。下为五言“花开三径满，时届九秋芳。应与茱萸酒，延龄祝寿长。”落款湘舲钱棨。钱棨乃清代江苏人，他是我国历史上仅有的两个“六元”状元之一，“六元”状元即指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均为第一名。苏州的“三元坊”原就是为了纪念他所建。作品绣工精湛，意境高雅，以丝绣摹绘书法笔锋转折，是融绣艺、丹青、书法于一体的佳作。

博古通今单元则尽显古代文人雅士的精神追求。雅士素来喜好藏珍，常与三五好友品鉴把玩，这些古物与书画、棋盘等元素相融合，构成独具意趣的“博古”纹样。本单元所展示的清代缂丝“端阳清供图”便展示了文人雅士在端阳佳节的清供之物，作品以“通经回纬、生经熟纬、白经彩纬、细经粗纬、直经曲纬”为工艺特征，凭借五彩纬丝将博古图中的青铜、瓷皿、鲜果花卉，钟馗与小鬼及端午粽子刻画得细致入微。米白色地纳纱绣博古纹两条屏，则以纳纱技法绣制博古图，在透明的纱地上以直上直下的针法，排布文房清供与四时花木，呈现出鲜明的视觉特色，这种对于相同题材，不同工艺的选择，尽展匠人之巧思。

五伦知乐单元所展示的明代本色地缂丝五伦图则为一例，画面主题为“五伦图”。以凤凰喻君臣、仙鹤喻父子、鸳鸯喻夫妻、鹡鸰喻兄弟、双燕喻朋友，将儒家“五伦”之道融入其中，暗含古人对人伦关系的深刻思考。有别于传统五伦图中以黄莺喻友，此作以双燕寄意。花枝之上，两只鹡鸰共栖相和。《诗经・小雅・常棣》曰 “鹡鸰在原，兄弟急难”，鹡鸰离群则呼伴、遇难必相救，恰是兄友弟恭的手足情写照。此作以缂丝工艺织造而成，将人文道义隐藏于花鸟纹样之中，表达出古人对传统人伦秩序的思考。

丝绣人间单元则聚焦尘世烟火，1959年的汴绣《清明上河图》以北宋画家张择端传世名作《清明上河图》为蓝本精心绣制。据题跋可知，此作出自汴绣工艺厂二十二位女工之手，不仅尽显汴绣针法的精湛，更凝聚着劳动者的热忱，成为见证时代情怀的瑰宝。

明末顾绣人物四屏绣绘并举，铺陈官宦家族生活全景。自朱门威仪、家眷雅集，到游园赏景、闲庭雅趣，既彰显官邸气派，又蕴含游园之乐。清代印染母子四屏以印染工艺，刻画稚子嬉闹、慈母相伴之景，生动描摹了稚子的天真烂漫与母亲的温柔慈爱。缂丝渔樵耕读图以细腻的缂丝技法描摹“渔樵耕读”之景，寄寓古人归隐田园的人生向往。

灵山瑞像单元所展示的作品则汇聚民间祈愿，红地缂丝群仙庆寿图，以缂金织百寿，画芯铺展群仙聚首共贺西王母寿辰图景，寄托世人对福寿绵长的期许。漳缎魁星点斗图依托漳缎特有的起绒工艺，以本色缎起本色绒花，天然形成暗花纹样。麻姑献寿、关公像、三世佛等作品各有意蕴，借仙释题材寄寓福寿安宁，尽显古人的虔诚信仰与自然敬畏。

造物为骨，人文为魂，两重境界在经纬之间相互交融、彼此化生：若无成熟精湛的织造技艺，寄情托志的纹样便难以展现；缺少人文情思的浸润，再精巧的针艺也难免流于匠气。展览有期，意境长存，愿我们在一丝一缕中，体悟华夏文脉的代代赓续。

编辑：李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