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铁成:“勤”有独钟 “择”有所成

  北京7月的清晨,初升的太阳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而在北京远郊延庆一中的大门口,专门出来迎接记者的“许师”同样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切。敦实的身体外配得体的中式衬衣,“笑弥勒”一般总是微笑着的慈祥面容——这样的初次印象让人感受到一种踏实的温暖。

  这个被学校师生、甚至是门卫都亲切地唤作“许师”的人,便是传说中那个改革开放之后延庆县第一个考上清华大学的高材生、被评为北京基础教育界10名“孟二冬式优秀教师”之一的许铁成。

  无悔选择

  1978年,许铁成以优异成绩考入清华大学热能系,成为延庆县改革开放后第一个考入清华的学生。此事在当地轰动一时,上门求教取经的家长纷至沓来。大学毕业后,许铁成被分配到兵器工业部第五设计院工作。他工作认真踏实、勤奋努力,受到了周围同事和领导的肯定,并很快被提拔为院长秘书。这时,许铁成却突然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决定:回延庆做一名普通的教师——当时中央正组织讲师团支援边远地区教育,几番思量之下,许铁成毅然回到了母校延庆一中,开始了战斗在教育教学第一线上的无悔岁月。

  多年以后回首往事,许铁成坦言:“生活处处都在做选择,我只是做出了符合自己、符合祖国需要的选择而已。”他从来没有后悔自己的这次选择,因为只有和学生们在一起时,他才觉得“心里很平静”。

  1992年,他在深圳市政府能源部门当处长的大学同学劝他一起去深圳工作,他也婉言谢绝了。“当时自己所教高三学生马上参加高考,正到了关键之时,自己一走,学生们怎么办?自己生活可能会因此变得更富裕些,但是会在学生心里蒙上一层阴影。”许铁成如是说。那一年他所教的三个班物理高考成绩平均分、及格率均超过北京市平均成绩。

  后来,又有企业高薪聘请他当总工程师,但学生和家长们的殷殷期盼让许铁成难以舍弃。他不止一次地说过:“自己到公司去,只是一个人才;而在教育战线工作,培养的是一大批人才。想到教育事业尤其缺人才,为了个人利益,扭身一走,对不起学生和学校,如果人人都这样,教育怎么搞?”所以,二十多年来,许铁成始终活跃在延庆一中的讲台上。

  荣耀回归

  “清华出科学家、出政治家不稀奇,出铁成这样的人才是奇迹。大科学家离普通老百姓毕竟比较远,我们这里的老百姓是通过铁成感受到清华的。”这是延庆县教委主任、原延庆一中校长马铁铃对许铁成的评价,更道出了许铁成与清华割舍不断的缘分。

  作为毕业于清华大学的学生,许铁成始终认为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他说,清华就是他的“精神家园”。在那里,除了专业知识,许铁成还把文学方面的知识恶补了一通。《万历十五年》、《人间词话》……对那段惬意时光里读过的书籍,许铁成至今如数家珍。也正是那时候,他受同学的影响,开始练起了毛笔字。而那段时间的学习,也着实对他后来的教学实践和教育人生帮助不少,这其中就有他与学生笔墨唱和的佳话。

  2003年7月15日,在清华大学2003届本科生毕业典礼和学位授予仪式上,许铁成作为优秀校友代表第一次站在了清华的讲台上。他说:“当年,我的老师对我说,清华人,即使是扫地,也要扫得最干净。我热爱教育事业,我就要踏踏实实全身心地投入教学,把学生培养好……我不敢说我的业绩有多么不平凡,但是我是努力去这样做了。毕业20年了,今天在这里,我还是要自豪地对母校说,对同学们说:我,许铁成,没有辜负清华人的称号!”那一次,他15分钟的发言就被十次热烈的掌声打断。

  正是那次演讲之后,清华将他扎根基层、默默奉献的事迹汇报给了教育部。于是,当年教育部召开全国农村优秀教师代表座谈会,许铁成受到邀请,成为温家宝总理的座上宾。

  从清华课堂上认真勤奋的学生到讲台上朴实坚定的基层教育工作者,许铁成毕业20年后的一次荣耀回归,虽然给他带来了意外之喜,但是没有“私心杂念”的他返回学校后依然“安静”地站在物理课堂上。他还依然给学生讲清华的故事,讲大学里的生活,之后,他又一次次地将自己的学生送进清华……

  他说,清华给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一个“实”字。而自己的成功,靠的也就是认真实干,“再加上一点灵气儿”。

  人生追求

  许铁成从小喜欢建筑,更因为老师告诉他“人类是猿猴变的”而对历史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他还特别喜欢篆刻,学生毕业时还赠送他们刻着各自名字的印章。在谈到自己的这些爱好时,许铁成总会说到“兴趣”和“成功”:因为兴趣而产生动力,因为成功而建立自信,“做什么事只要成功了就好了”。如果没有学生时代优秀的物理成绩,没有教师生涯迅速成功的从教经历,今天的许铁成也许就未必是如此耀眼的物理名师了。

  然而,成功从来不是轻易就能取得的。当初他从一个工科毕业生改行当教师,困难可想而知,以至于最初走上讲台时,他“只用20分钟就把一节课的内容讲完了,剩下的时间就不知道做什么”。他所带的第一届学生,物理高考成绩没有一个人及格。尽管那年整个延庆县只有4个人物理及格,但这对初为人师的许铁成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不能总这样下去!”他开始分析自己的教学,开始试着改变。做了反思和调整后的许铁成在接下来的几年物理教学中越来越得心应手,也逐渐让所教班级成为学校的骄傲。1992年高考,他所带学生的成绩已经比北京市的平均分都高了。

  1995年9月,许铁成工作整整10年之后,他拿到了自己作为教师的最高荣誉——荣获“全国优秀教师”的称号。次年,他又被评为北京市普教系统青年教师“师德之星”。

  “板凳须坐十年冷,文章不写半句空”,许铁成一直很喜欢的这句名言正是他甘于寂寞、埋头苦干的真实写照。

  在他看来,协调学生的学习状态,建立学生的学习兴趣比整堂课灌输知识要重要。在课堂上,他会将浅显的道理与知识点融合在一起,转化为生动的情境,既让学生们自己琢磨物理知识,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们。他还会在学生多次考试成绩不理想的时候降低考试难度,也会给低分数的学生“借”分数,让他们从中获得学习物理的兴趣,建立信心。这样不仅带来了良好的教学效果,也让他成为学生们信赖的良师益友。

  现在,一心扑在物理教学上的许铁成开始对称职的老师有了明确的定位:首先,老师自己要会做;其次,要会讲,并且能讲清楚;再次,要让学生学会做、学会学习;最后,则是要建立自己的学科思想。他说自己现在还处于第三步,而毕生追求的就是最终能像他所佩服的教育名家魏书生那样,建立自己的学科思想。

  品质之光

  23年的教学生涯,许铁成教出了二十多个清华、北大学子,而自己唯一的儿子却只上了个普通的大专;他曾经一度白天全力以赴工作,晚上又细心照料体弱多病的孩子,尽职尽责;也曾扁桃体发炎,说话困难,却硬是靠吃药、打针维持着,艰难地给学生们上好课,没有因此耽误一节课、请过一天假。现在的他还没有手机,为的也是将最佳状态留给学生。因为找他补课的家长实在太多,有了手机反而麻烦。他坚持自己的原则,绝不课外补课,而是在怎么给学生讲好课、怎么培养学生的问题上投入了全部的精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许铁成二十多年的勤奋换来了丰硕的成果。他教的学生都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得到发展,会考、高考成绩优异,班上80%以上的学生都能考上重点大学。他也先后被评为全国优秀教师、北京市优秀教师、延庆县教育名师等。他的事迹还登在了北京市初二年级《思想品德》课教参中,成为教学案例。2008年1月,许铁成还当选了北京市政协十一届委员会委员。

  这些荣誉和头衔虽然也曾让他兴奋和激动,但更让他难忘和幸福的,则是那些来自学生的惦念和回报。1994年教师节,几个上了大专的学生拿着第一个月的工资到他家里为他过节。那一刻,许铁成觉得“病立时就好了”。1998年,延庆一中优秀毕业生奖励大会上,一位获奖学生说:“今天,我能获得这样的成绩,是我的老师用心血换来的。”那一刻,许铁成的眼睛湿润了。有学生结婚,邀请许铁成去做主婚人。他在台上讲话时,声音激动得有点走调。“想想看,你的学生请你来为他们主婚,这说明他们非常敬重你,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欣慰的呢?”

  是啊,也许正是那曾经的一个鼓励的微笑、一句温暖的话语,甚至一个朴素的篆刻印章,让学生感受到了许铁成的不平凡。也正是这种不平凡,造就了学生们美好的未来,而这种“未来”则是对老师的最好回报!

  人物语丝

  ◆我一直在平凡的岗位上工作,我不敢说我的成绩有多么不平凡,但是我努力去这样做了,去争取平凡中的不平凡。

  ◆跳槽去公司是能比教师赚钱多。但为了钱扔下我的学生,我于心不忍。更何况钱再多,也比不上教书带给人精神上的满足。

  ◆一个人的理想抱负只有与祖国的需要结合在一起时,理想才能实现,事业才能成功。基层有着宽阔的平台,基层更加需要我们,那里是我们书写人生的好地方。

  ◆我常说,心灵的禾苗需要书籍来滋润。只看理科的书,就算能解出无数的题,能解决别人无法解答的问题,从“人”的角度来说他还是贫乏的。

  ◆我们不能要求学生如全才一样面面俱到。但作为教师,我们必须让学生意识到全面发展才能给自己创造更好的未来。

  采访手记

  采访许铁成老师那天,本来约好的是上午10点半,因为路远,我出门早,几乎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学校门口。许老师出门迎接前,正在做今年南方某城市的一份高考物理试卷。

  采访进行得很轻松,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温和而亲切的许铁成老师每每提及自己的学生、提及物理教学都会滔滔不绝,眼中满是幸福的神情。尽管做老师多年,但他依然坚持做物理习题,平时只要一有空闲便跑去图书馆,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研究”物理。

  采访结束后,许老师没有再坚持送我下楼,而是走进办公室继续做他未完成的高考试卷。他笑着告诉我:“本来计算好能做完的,没想到你早到了……”

  那次见面后不久,我到延庆参加另一个活动时听说,今年延庆县的高考第一名就出自许老师带的班,而那个学生是以物理满分的好成绩被清华录取的。

  来源:《现代教育报》 2008-09-17

2008年09月18日 08:34:39  清华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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