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学者季羡林

                              ——读季羡林《清塘荷韵》

三湘都市报 2004-5-31 汪修荣

   至今仍健在并活跃于学术界的大师泰斗级人物,屈指可数,季羡林先生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提到季先生,读者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高山仰止的景仰之情,感到像季先生这样的人一定是可望而不可即。然而,阅读这本《清塘荷韵》,我们会发现,季先生其实是一个非常和蔼可亲的人,与其说他是一个大学者名教授,倒不如说是一个非常可亲可敬有着浓厚人情味的老者。他的平易,他的朴厚,他身上洋溢的人情味,常常给人一种意外的惊喜。文如其人,人如此,他的文章也如是。没有架子,不掉书袋,就像一个老者的聊天,亲切,朴实,自然,率真,坦诚。

   季先生治学半个多世纪,学贯中西。就是这样一个世界知名的学者,却从不以名家学者自居,常年一身旧中山装,一双布鞋,数十年如一日。因为这身打扮,他常常被误以为学校的工友。一次,一位新入学的大学生把他当作工友,请他照看行李,他慨然答应,等到开学典礼上季老登台讲话,那位大学生才如梦初醒。作为一个世界知名的学者,季老异于常人的地方,不仅是淡泊名利,不慕虚荣,还因为他其内心始终怀着一颗纯真的童心和丰富的感情,这种童心和真情流露出来,便是他忙里偷闲写下的洋洋百万言的散文随笔。在《老猫》中,通过作者与猫的生活以及人猫之间感人至深的生死离别,我们看到了这位学术大师真实细腻的情感世界。在《清塘荷韵》中,我们通过几颗洪湖莲子的茁壮生长,看到了蓬勃的生命力和作者乐观的信念。“魂断德国”系列文章,让我们看到了作者在二战年代在异国他乡忍饥挨饿仍矢志不移的求学生活,“收藏落叶”诸篇,既是给故人画像,又是对昔日师友的月旦与缅怀。最感人的篇什当是作者怀念故乡亲人的文章,如《一条老狗》,作者通过对一条陪伴着母亲的老狗的真切回忆,抒发了对母亲无限的怀念之情,读之催人泪下,可与朱自清《背影》媲美。这些散文随笔可以说是他真情和童心的自然流露,是他血管里流出的一腔热血。数十载的书斋生活和坎坷经历并没有消磨他细腻的情感和满腔的热血,也没有改变他生活的信念,更没有泯灭他知识分子的良知。他的情感的自然流露,他的真性情,以及他作为常人的一面,才是他的文章中最宝贵的东西。

   本书的编选与季老以往其他散文选本有着明显的不同。在篇目编选上,以季羡林先生的人生之旅为轨迹,用岁月作“经”,以反映季老人生四季际遇感怀的散文作“纬”,分寻根齐鲁、魂断德国、清华梦忆、燕园春秋、拥抱自然、馨爱市井、感悟人生、品味书香、屐印芳草、收藏落叶等十辑,“经”“纬”结合,反映了季老丰富绚烂的一生,不仅集中了季老半个世纪以来创作的散文精华,而且也从中折射出季老近百年的人生轨迹和心路历程,同时也烙上了那一代中国知识分子的印痕。季老的治学为人,于斯可见一斑。这也是这本书中特别值得一提的地方。

2004年05月31日 09:58:26  清华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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