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氤氲之中的梨园雅韵

 ——浅谈京剧艺术及其在清华园的传承

孙羽津

  京剧,这门已有二百多年历史的艺术,展现了古代中国几千年的文明积淀,以其精湛的歌舞表演、唯美的服饰装束、生动地故事情节,赢得了“国粹”的美称,将古典戏曲艺术推向了一个巅峰状态。在国际上,产生于京剧鼎盛时期的“梅兰芳艺术表演体系”,与俄国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德国布莱希特的戏剧艺术,并成为世界三大戏剧表演体系。直至今日,京剧作为中国传统艺术的精华,在各国都享有盛誉。京剧就是中国的一张文化名片,她始终向世界展示着中国特有的艺术魅力和美学风致。

  京剧作为一门雅俗共赏的艺术,在大学中的影响力一直很大,同时高校对于京剧发展所起的推动作用也是不可低估的,这一点在清华尤为突出。从上世纪二十年代开始,京剧社团就已经活跃在清华园里了。直至今日,京剧队作为学生艺术团的一员,在倡导高雅艺术的实践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吸引着一代又一代的清华学子们沉醉于这梨园雅韵呢?又是什么原因能让京剧艺术在这所高等学府里广为流传呢?这还要从京剧本体艺术的魅力谈起。

  清华国学院的四大导师之一王国维先生曾在《宋元戏曲史》中为戏曲下了一定精炼、准确地定义:“以歌舞演故事”。对于集中国传统戏曲之大成的京剧艺术而言,静安先生的这个定义尤为精当。当我们仔细研究这句话以后,便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京剧是传统文化的综合艺术体现。“以歌舞演故事”这句话可以从四个方面进行解析。第一,所谓“歌”。这里的“歌”并不只是狭义的“歌唱”,同时还兼有“吟诵”的一方面。这种“吟诵”艺术在京剧中称为“念白”,传统京剧的念白是以湖广音、中州韵为基础而形成的,正所谓“字正腔圆”。京剧的念白,可以说是音韵学在艺术上的灵活运用和生动体现。第二,所谓“舞”。京剧中的“舞”,融合了传统武术、杂技、太极拳的许多要素,深刻展现了一种以阴阳相生思想为指导的舞蹈范式。第三,所谓“演”。这种“演”艺术不仅限于演员的表演本身,同时囊括了服饰、化妆、乐队、道具等一系列辅助表演的手段。无论是表演本身,还是各种表演手段,都体现了一种虚实相生之下“大写意”的美学原则。第四,所谓“故事”。有“故事”必有剧本,而剧本就能集中展现出一定的文学意蕴和思想内涵。当然,作为一种全民性的艺术样式,京剧的文学性、思想性显然不能与唐诗宋词相媲美。但是,由于取材多见于“二十四史”以及文人对戏曲的介入,京剧剧本的文学性和思想性也就此成为了反映传统的一面镜子。如若不然,当年新文化运动的健将们为什么要在打倒孔家店的同时,急于打倒“旧剧”(即指以京剧为代表的传统戏曲)呢?以上的分析只是对京剧本体艺术范式的一个简单梳理,其实京剧作为传统民族文化的一面镜子,一份前人留下来的厚重的文化遗产,还有很多问题值得深入的分析和探讨。目前国内京剧理论界正在逐渐形成建立“京剧学”的共识,近日又闻中国人民大学成立了“国剧研究中心”,这些对于京剧艺术的继承和发展无疑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正是由于这种综合性的艺术魅力,才使得京剧在大学校园之中颇受青睐。特别是在上世纪50年代以前,正是传统京剧发展的黄金时期,清华的师生对于京剧的狂热丝毫不弱于旁人,我们在许多老清华的史料中都能发现这一点。比如老校长梅贻琦先生的《梅贻琦日记》,中文系浦江清先生的《清华园日记》,还有前不久刚刚出版的历史系何兆武先生的《上学记》等等。这些回忆录中多处都记载了当时师生赏戏、品戏的情景,以及对于京剧艺术的一些评论与思考。

  在清华,京剧社团组织就更加活跃了。早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清华学生就自发成立了京剧组织“菊社”,后又称“平剧社”(注:由于当时称“北平”,所以京剧早期亦称“平剧”)。许多京昆名宿,如红豆馆主(即爱新觉罗•溥侗,字厚斋,号西园,别号红豆馆主,乃溥仪之堂兄)就曾在社中任教。据说当时每逢新年,剧社都要连演几场,场下座无虚席,其盛况绝不逊于如今的清华园中的新年电影晚会和新年音乐会。到了六十年代,清华学生还排演过许多现代京剧,如《白毛女》、《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等等。当时京剧队的规模空前庞大,据老队员回忆,队员人数已逾百人,他们除了在校内活动,还深入农村、工厂、部队演出。队员们还曾在政协礼堂给中央领导们演出了自己创作的《关羽搬家》《潮白河上锁蛟龙》等现代戏,得到了周总理的充分肯定。同时值得一提的是,在京剧社团中先后涌现了不少各界名人,比如著名生理学家、京剧研究家刘曾复先生,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梅兰芳先生的弟子胡芝风女士,以及国务院前总理朱镕基同志等等。但是令人痛惜的是,这支生机勃勃的队伍在文革中被迫解散,清华的京剧活动史从此留下了长期的空白。

  可喜的是,到了1994年,在当时艺教中心主任郑小筠老师和老京剧队员崔玉玺老师、傅瑞峰老师等几位老师共同推动下,由几位热心于京剧的同学发起成立了京昆协会。两年后,京昆协会发展成熟起来,并正式并入学生艺术团成为京剧队。今天,京剧队已经复建十余年了,在一代又一代队员的努力下,排演了数十出优秀传统京剧,在央视春节戏曲晚会、北京京昆振兴协会成立演出等大型活动中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在蒙楼,在零零阁里,我们总会看到这样一群人,他们执着而充满激情,聆听着二百余年的胡弦板鼓,传承着清华园中一个世纪的梨园雅韵。

2007年06月26日 14:09:20  清华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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