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乐于承担挑战

——记清华大学核研院院长张作义

来源:科技日报 2012-01-09  李大庆

  金庸的武侠小说现在成了清华大学教授张作义的枕边书。上中学、念大学、读研究生时都没看过金庸。临近知天命了,忽然读起了金庸。

  不是有了闲心,也并非新添的爱好。只是有时晚上睡不着觉,便捧上金庸熬一熬时间。

  不经意间,他从金庸那儿又多学了一招。

   清华是优秀学子扎堆的地方,而张作义所在的清华大学核能与新能源技术研究院更是优中之优聚集的地方,常常是清华各院系成绩前5名的学生才有可能到这里。作为院长,怎么才能领导好这个由众多优秀的清华学子组成的团队?

  在夜深静谧之时,金庸悄悄地告诉他:对武艺高强的人要给他找更高的高手。他领悟了:对这些最聪明的清华人,你要给他出难题,没有挑战你就留不住他。

  搞科技的,什么是难题?读博士?发论文?张作义都摇头:“让他干一项创新性的工程,把中外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高难度工程、工艺问题交给他。”

  这个创新性的工程就是列入国家16个科技重大专项的高温气冷堆核电站。它以核研院上一个10年研制的10兆瓦高温气冷实验堆为基础,要建成世界上第一座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20万千瓦级模块式高温气冷堆商业化示范电站。

  自主知识产权,世界首座,示范电站,仅这几个词就能勾起清华学子的挑战欲。

  “有幸,我成为这个团队的主要带头人。”张作义也是高手。作为高温气冷堆核电站国家重大专项的总设计师,他又以什么挑战来丰富自己的人生?

  张作义承担着核研院团队科研方向的决策重任。“2006年的那次决策,是我人生遇到的最大挑战,几乎用尽了我的全部精气神。这样的挑战,人生也就遇到一两次。”

  当时,南非依靠着从德国购买的技术要建商用的高温气冷堆,功率400兆瓦。核研院也在设计、研究功率差不多的高温气冷堆。“那时,我们已经走在了这一领域世界的前列,人们顺理成章地认为我们应建世界功率最大的高温气冷堆。”国内外学者包括核研院的老师也对能否建成存在一定的分歧。

  张作义食无味,睡不眠。几百号人看着他,等他拿主意。他查资料,搞调查,坐在计算机前分析数据,比对技术,核算成本,终于下定决心:建两个小的250兆瓦的反应堆模块,以取代建造一个大的、450兆瓦的反应堆型。

  他看到了“隧道尽头的那一点点亮光”,而这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发现的。

  他向核研院的老院长、也是后来的清华校长王大中说明;他向核研院的其他老专家解释;他向国内同行请教;他征得国家主管部门、国家核安全局以及合作伙伴的同意;他还要想法说服国外同行。他特别写了一篇论文登在《国际核工程杂志》上,讨论两个小反应堆模块的安全性和经济可靠性。他知道,如果国外的某个持不同意见专家发表一些意见,也有可能造成国内的迟疑。后来的实践证明了核研院的决策是正确的。国际上的高温气冷堆同行普遍认同中国的选择。南非同行最后也自认为中国的方案避开了他们碰到的主要技术难关,而且造价比他们的更有竞争力。到2009年,“南非干脆照抄我们的技术方案了”。

  10年前,中国在高温气冷堆领域是追赶世界先进水平,10年后的今天,中国在此领域是世界领先水平。在张作义看来,这是核研院两代科学家用了30年的时间换来的。

   从38岁担任核研院院长开始,11年来,张作义是与这里的科学家一起坐冷板凳熬过来的。

  有一次,深圳一家知名企业的董事长在清华园找到张作义。董事长说,同在深圳,广东核电几百号人运行2个核电机组,每年利润超过10亿元,而且未来收益很稳定。可他的公司一年辛辛苦苦做了几百亿,利润才两三亿元。现在如果一个决策失误,半年之后局面就可能大变。董事长问能否找到新的核能项目投资。张作义抛给他一个问题:您是否准备投入10多亿的资金,然后再等10年以后才可能收益?董事长听了,默然无语,再无联系。

  “科研做到这个份上,很难说谁比谁更聪明,而是要看谁更耐得住寂寞,谁更能坚持。”

  10年磨一剑。张作义和他的团队笑傲江湖。

2012年01月09日 13:34:14  清华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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