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英雄 启明晨星
——深切怀念陆璀学长

●孙 哲(1970 工物)

陆璀学长在她的《晨星集》前言中说:“但晨星中却有启明星,它是预告黎明到来的。也就是说,它预告黑暗的长夜即将过去,光明的白昼即将来临。”陆璀是中华民族的巾帼英雄,她就是一颗启明晨星。2015 年2 月16 日13 时08 分,这颗明亮的启明晨星陨落。从此,清华校友失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学长。

陆璀,1914 年4月13 日生于浙江吴兴(今湖州)。1931 年毕业于苏州振华女中,1934 年插班入清华大学社会学系三年级,在祖国受到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紧要关头,她挺身而出,从此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在“一二·九”运动爆发前,陆璀已经是清华园里的一名活跃分子。她是经常举行的清华女生时事讨论会的主持人,并编辑女生宿舍的救亡壁报。壁报的发刊词《华北的丧钟响了》就是出自她的手笔。她秘密学习了中国共产党的《八一宣言》,积极宣传和实践中国共产党的抗日主张。1935年陆璀任清华学生救国委员会委员,和她一起工作的清华大学学生救国会成员还有姚克广(姚依林)、黄诚、蒋南翔、吴承明等。1935 年12 月9 日和12 月16 日,陆璀参加了著名的“一二·九”抗日救国运动的两次示威游行,站在了斗争的最前列。

一张照片垂青史。提起陆璀,大家都会想到刊登在1935年12月21日《大众生活》杂志第1卷第6 期封面和封底上的那两张照片,那是陆璀学长在“一二·九”运动的当天下午,在西直门外城墙根下一个站台上,手执大号话筒向学生和市民群众慷慨激昂讲话宣传抗日的照片。《大众生活》杂志的主办人邹韬奋与陆璀有很深的交往,陆璀称邹韬奋是“我思想上的启蒙者和导师”,陆璀生前回忆说:“当时韬奋先生并不知道这个女学生是谁,只是收到有人给他寄来这两张照片后,觉得它有代表性和象征意义,就采用了它,并且在封面上加上‘大众起来!’这个口号。谁也没有想到,这两张照片竟成了‘一二·九’运动的最具有代表性的照片,被后来的有关书刊和展览广泛采用。可惜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两张照片的拍摄者是谁,虽然署名‘万里’,但显然这并非他的真姓名。”这张照片成为著名的“一二·九”运动的名片,广为流传,名垂青史。长期以来,照片上的这位女学生是谁,可能只有陆璀本人和母亲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据说陆璀母亲看到女儿上了《大众生活》的封面,很为女儿担心,一连打了几个电报要她回家,而此时陆璀已赴上海参加成立全国学生救国联合会的筹备工作。

时光荏苒,一个甲子过去。知道当年那位女学生故事的人越来越少。大约在2000年,即“一二·九”运动65 周年之际,一位新闻记者查阅北京档案馆的档案,几经周折,证实照片上的这位女学生就是清华大学学生陆璀,遂以《一二·九运动封面人物找到了》为题撰文刊登在2000年12月23日的《北京青年报》上。

中国贞德美名扬。贞德是15 世纪法国的民族女英雄,陆璀学长被著名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誉为“中国的贞德”。1935 年12 月16 日,数千名北平学生举行了“一二·九”运动第二次更大规模的示威游行。游行队伍被阻于西直门,直奔西便门,学生们用血肉之躯撞开城门,进了西便门,又被阻于宣武门外。站在游行队伍前面的陆璀急中生智,以她娇小的身躯从城门底下的缝隙中爬进城,抽掉城门上的铁门栓,拧开铁丝,在这紧要关头却被一群军警痛打,把她带到警察所。在警察所陆璀巧遇美国著名记者埃德加·斯诺,斯诺对陆璀进行了一次特殊的采访。陆璀用娴熟的英语回答了斯诺提出的问题,她那激昂的爱国热情和大无畏的精神气概深深地打动了斯诺。12月17日,美国《纽约先驱论坛报》头版头条长篇报道了12 月16日的示威游行的盛况,标题是《5000 中国人奋起反对日本统治,警察击倒60》,副标题是《北平学生被打,‘贞德’被捕》,这个中国的贞德就是陆璀学长。从此“一二·九”运动走向了世界,对世界反法西斯运动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陆璀学长对清华情深似海,时刻关心青年学子的成长。“一二·九”运动使陆璀成为了清华大学的光荣与骄傲,清华人为有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学长感到自豪。

1995年10月“ 一二·九” 运动60周年前夕,年逾八旬的陆璀学长不辞辛劳,为《清华校友通讯》撰写纪念专稿《一二·九运动走向了世界》。文中说,“我就是在母校清华大学参加‘一二·九’运动的。”她勉励学生“要弘扬五四和一二·九运动爱国主义的光荣传统,‘居安思危’、‘勿忘国耻’,为建设繁荣富强的社会主义祖国和保卫世界和平而努力奋斗。”

2005年12月8日,91 岁高龄的陆璀学长回到母校出席纪念“一二·九”运动70 周年座谈会。她深情地说:“在纪念‘一二·九’运动70周年之际,我还能回到母校,和年轻一代见面,好像在做梦。”陆璀学长对年轻的清华学子寄予厚望,她说:“现在的年轻学生很幸福。我给你们提四点希望:一是要有爱国之心;二是要有报国之志,国家培养了你们,你们应该报效祖国;三是要有建国之才,要有建设国家的才能,现在你们正在准备;四是要有卫国之能,有保卫国家、保卫祖国的能力。”陆璀学长的深情寄语赢得热烈掌声。

2011年1月,清华大学百年华诞前夕,97岁高龄的陆璀老学长亲笔为母校的百年校庆题词:“热烈祝贺清华大学百年华诞,祝愿我的母校在新的百年里创造更大的辉煌!希望清华学子都要有:爱国之心,报国之志,建国之才,卫国之能!陆璀 2011年1月于北京”刚劲的大字彰显了老学长的赤子情怀。

她一生生活节俭,她将全部积蓄捐给母校清华大学设立助学金,帮助那些家庭贫困的学生完成学业,特别指定是要帮助女同学。2005 年陆璀学长接受清华电视台采访时说:“为什么我指定要帮助女学生呢?因为我们社会现在未免还是存在着重男轻女的旧传统吧,家里要是有困难呢,总是先送男孩子上学吧,所以女孩子上学就不容易。所以我就指定要帮助女同学,家庭贫困而本人勤快,勤恳好学、成绩优良这样几个条件。好像是帮助4 个吧,每年每人两千块钱,但很少,两千块钱。当时我设立这个助学金的时候,这两千块钱好像还管点儿事儿,现在这两千块钱也不管事儿了,哈哈,一点零用费吧。”

陆璀老学长2005年返校时重游了她学生时代曾经居住过的宿舍静斋。当年,在这里和她一同居住的还有著名的物理学家何泽慧女士等清华知名女校友。她与何泽慧、齐季庄都是从苏州振华女中毕业的,而振华女中创办人的孙女也是清华的校友。她回忆起当年静斋里住了108名女生,戏称她们当年是梁山泊的108名好汉。

清华人爱戴老学长陆璀, 每年“一二·九”纪念日的前夕,学校领导都会委派清华校友总会登门看望老学长。2014 年12 月5 日,正值陆璀学长百岁华诞和“一二·九”运动79 周年之际,清华大学党委书记陈旭、校友总会理事孙哲与学生代表专程赴北京医院看望陆璀学长。陆璀学长的女儿陆兰沁说:“妈妈对清华母校的感情特别深厚,听说你们要来,五天前就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到,今天上午非常精神,一直睁着眼睛等,不肯休息。”陆璀学长由于年事已高,听力及讲话有些困难。陈旭代表清华大学师生和校友向陆璀学长送上美好的祝福,并将祝福书写在白板上,老人虽然无法用语言进行交流,但慈祥的面庞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没有想到这竟是和陆璀学长的最后一次见面。

清华大学杰出校友、著名的“一二·九”运动老战士、我们尊敬的老学长陆璀驾鹤西去,但她的革命精神光照千秋,清华学子对陆璀老学长的嘱托永远铭记在心!

参考文献

1.陆璀,《晨星集》,人民日报出版社,1995 年11 月。

2.凌焕,《璀璨的青春》,见《校友文稿资料选编》第三辑,46 页,清华大学出版社1994 年8 月。

3.陆璀,《邹韬奋同志引导我走上革命之路》,见《校友文稿资料选编》第三辑,51 页,清华大学出版社,1994 年8 月。

4.陆璀,《一二?九运动走向了世界》,见《清华校友通讯》复32 期,68 页,《清华校友通讯》编辑部,1995 年11 月。

转载自《清华校友通讯》

 

清华新闻网4月24日电

 

2015年04月24日 11:18:03  清华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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