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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户口和汇率:当前完善市场机制最根本的问题

●李稻葵

  首先分析一下05-06年宏观经济的三大特点。第一个特点,低消费、高储蓄率框架下的以投资拉动的经济增长。其中,企业是重要主体,不仅是储蓄的高制造者,也是投资的高制造者,50% 以上的投资来自于企业自有资金,包括没有分配的利润;以投资拉动的经济周期在今后的一二年还会维持。这次投资的高峰期和以往不同,因为投资中约20%是房地产投资,其中包括大量居住性房地产投资,这是消费性的,是为未来的消费而提前进行的支出。房地产的投资和机器设备的投资不同,它是产业链的最后端,所以它拉动的产业比较多。第二,国内外充分的资金。不仅国内资金多,国外资金也多。这是全世界普遍存在的现象,美元、欧元、日元的货币供应量都很大。以美元为例,M2(编者注:广义的货币供应)占GDP的比例处于过去10年来最高水平。第三,中国经济进入了一个在固定资产投资中商业银行被边缘化的新阶段。尽管2004、2005年经济增长很快,固定资产投资非常大,但是贷款规模增长并不快。以2004年为例,固定资产形成约7.5万亿,其中只有不到3万多亿来自于银行,余下大部分为企业的自有资本金,所以,至少从规模上讲,银行的作用已经被边缘化了。这点还没有被各界所了解。客观地分析,这和我们银行改革有关,在当前商业银行改革的形势下,出于尽快上市以及资本金约束的考虑银行不愿也不敢贷款。

  以上是短期宏观经济的特点。其实,政府不应过多地关注短期的经济波动,事实上,短期看,今天中国经济的状态是非常好的,所以政府的重点应该放在理顺市场经济机制里最根本的问题。我认为有三件大事,第一是通过加税的方式提高能源价格。这对于建立节约性社会,转变经济增长方式是至关重要的一步。由于目前宏观经济形势是很好的,应该不失时机地用提高对能源产品收税这样的方式提高能源价格,因为这样的政策是对宏观经济有收缩性的,在经济好的时候出台最有利。

  如果在短期内由于各种各样的考虑不便调控能源价格,政府至少应给出一个时间表,引导企业、消费者在进行投资和消费的时候有能耗的概念。中国经济是飞速发展的经济,固定资产投资又是如此之高,所以经济中的许多行为主体正在进行各种技术投资的选择,需要用一个能源价格(税收)时间表的方式引导各投资主体的能耗技术选择。

  第二是农民的问题,其核心是改革户口制度,即,应该逐步放开户口制度,使农民不仅能进城打工,而且可以逐步有序地把他们的家移到城市来,一步一步地使农民变为非农民。我个人认为把农民束缚在农村,在农村里搞基础建设不是解决农民问题的根本之道,事实上,这是违背人类经济发展基本规律的,是行不通的。农村走不出收入提高的新路也找不出新消费模式,应启动有机的城市化机制扩大消费。现有的城市化模式有很大的问题,它只是扩大城市的土地规模,不容许农民进城定居,不是有机的城市化。在这个问题上不能认为改革户口制度就是放开户口,事实上,有许多办法逐步放开户口制度,完全可以避免印度等发展中国家的超大城市病。

  第三问题是汇率问题,日本1985年的汇率改革并不是造成日本经济衰退的根本原因,其真正原因是日元一步调整不到位,造成持续升值的期望和压力,外资涌入日本,导致泡沫经济,这才是日本经济衰退的原因。人民币汇率的调整应该一步到位,消除人民币升值的期望和压力。但是,汇率机制不能改变,即,要政府主导。具体说来,必须严格维持资本账户的管制,这样,中国的金融体制可以赢得改革的时间,中国经济也不至于受到国际短期资本投机的影响。

  说到汇率和金融体制改革,有必要讨论一下商业银行的改革。引进外资是非常好的战略,这和维持资本账户的封闭式管理是一致的。即,外资来投资,成为在中国经济中经营的投资者,有助于中国改善其金融体系,但是不可以进行在境内外短期流动的投资运作。至于如何利用好来我们的商业银行投资的外资,笔者认为应建立中方和外方相对优势互补的机制。中方的长处在于吸纳存款和网点众多,劣势在于缺乏对高端企业服务的经验,更在于在贷款问题上,出于人际关系的考虑(包括政治考虑)拨不开面子,这是商业银行的致命伤。中方可以把这些业务交给外方做,形成中外双方合作的优势。

  (李稻葵: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清华大学中国与世界经济研究中心主任 摘自《新金融》2006年第1期)

2006年03月28日 12:40:45  清华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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