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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清华的口中食•手中书

  ——食经——

  谈起今日清华的食经,每一个曾在清华呆过的人都会如数家珍:十五食堂的的麻辣烫,万人饮食广场的石锅,七食堂的小吃……殊不知在老清华,美食同样是大伙儿津津乐道的话题。有人曾经篡改清华校歌曰:

  “铲子锵锵,铃儿铛铛(注:老清华的饭厅是打铃开饭),全体学生,来到食堂。鸡鸭鱼肉,烩炒一盘,大家举箸,杯盘以光。嗷嗷饭桶来远方,嗷嗷饭桶来远方,饭菜未剩口尚张,因为要饱必须抢。你抢,我抢,因为要饱必须抢。”

  为什么要抢呢?20年代清华学子们的吃饭完全不像我们现在这样——拿着饭卡挑选自己喜欢的菜肴。学校采用“会吃法”,即八个人一桌,桌上编有学号,大家对号入座。早餐每人三个馒头,稀饭不限量,但是早餐要点名,这是为了防止学生睡懒觉。中餐、晚餐每桌四大碗、四盘菜;因此动作不快肯定抢不到好菜。校队运动员则可以享受“训练桌”特权——菜肴品种多样,营养丰富,因此“训练桌”常常是普通同学垂涎的对象。

  值得一提的是清华当时的鲜奶供应。今天我们去食堂随时能够买到印有“厂址:清华校内”的鲜奶、酸奶;而当年清华校内的鲜奶供应系统就已经很完善了:校园的东北角上建有牛奶场。每天都有人往宿舍送高品质的鲜奶。深受大家欢迎。

  到了三十年代,随着学校学生人数的增加,继二院三院后,清华新建了北大饭厅。食堂起初采用buffet dinner(自助餐)的形式(就和今天我们在万人二层以及十食堂二层餐厅的进餐方式一样,但是在当时这可是很时髦的方式),90分钟可以供应1000-1500人吃饭,因此有人戏称其为“当时国内最摩登堂皇的一处食堂”。开张的时候门庭若市,座无虚席,交款常常要排老长的队。可是后来随着新鲜感的消失,生意也渐渐清冷。因为菜肴摆久了就变凉,口味变差,况且排队太费时。结果最后北大饭厅变成了和二院三院一样的普通食堂,有跑堂伙计,也可以赊帐。

  除了这几个食堂外,工字厅还可以摆席请客,那里海参鱼刺样样齐全。古月堂里可以享受西餐,饱餐之后还可以到水木清华散步,迤逦于中国的古典园林之间。

  对于现在就读于清华的同学,十天半月出去“搓饭”一次已不是什么稀奇事。在学校的围墙外,各种餐厅多得令人挑花眼。而当年老清华的围墙外,虽然不如现在这么红火,可也有几家颇受大家欢迎的铺子。20年代末,赵元任先生的夫人杨步伟女士曾经和另外两位教授的太太创办了“小桥食社”,经营南方风味,深受广大师生欢迎。下面摘取小桥食社在二七年清华周刊上做的广告以博大家一笑:

  赶快!赶快!

  快来吃——小桥食社的南边“小菜”。

  我们有馄饨,我们有烧麦。

  还有麻糕,汤包,汤面饺子等等的南边“吃局”,什么都卖。!

  我们办整桌儿的酒席,我们做家常儿的饭菜。

  价钱格外的克己,味道更是不坏。

  小心“掉了眉毛”,注意豁了皮带。

  少则三两毛也吃个够饱,多也何在乎花个几块?

  我们对先生们特别欢迎, 对学生们更加优待。

  我们的招待员都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

  我们的总烹调无异于易牙(齐桓公时名厨)、Vatel(没有查到,不知道是什么西方典故?)又活到现在。

  “唉!我早就想来试试了,

  可是还没知道食社在那块儿?”

  真的吗?连地方都不认得吗?

  “阿要”希奇古怪!你要是借问小桥何处?

  有巡警遥指大门外。

  只可惜,赵夫人慷慨大方,喜欢请客。不久,食社就因为入不敷出而倒闭了。后来又有人开了一家“倪家铺子”,虽然陈设简陋,但由于东西实惠味美,因而生意也还算兴隆。

  来源:曾贝《老清华食经》,《文苑》第31期4版

  ——书经——

  我在许多学校上过学,最爱的是清华大学;清华大学里,最爱清华图书馆。

  1932年春季,我借读清华大学。我的中学旧友蒋恩钿不无卖弄地对我说:“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图书馆!墙是大理石的!地是软木的!楼上书库的地是厚玻璃!透亮!望得见楼下的光!”她带我出了古月堂,曲曲弯弯走到图书馆。她说:“看见了吗?这是意大利的大理石。”我点头赞赏。她拉开沉重的铜门,我跟她走入图书馆。地,是木头铺的,没有漆,因为是软木吧?我真想摸摸软木有多软,可是怕人笑话:捺下心伺得机会,乘人不见,蹲下去摸摸地板,轻轻用指甲掐掐,原来是掐不动的木头,不是做瓶塞的软木。据说,用软木铺地,人来人往,没有脚步声。我跟她上楼,楼梯是什么样儿,我全忘了,只记得我上楼只敢轻轻走,因为走在玻璃上。后来一想,一排排的书架子该多沉呀,我光着脚走也无妨。我放心跟她转了几个来回。下楼临走,她说:“还带你去看个厕所。”厕所是不登大雅的,可是清华图书馆的女厕所却不同一般。我们走进一间屋子,四壁是大理石,隔出两个小间的矮墙是整块的大理石,洗手池前壁上,横悬一面椭圆形的大镜子,镶着一圈精致而简单的边,忘了什么颜色,什么质料,镜子里可照见全身。室内洁净明亮,无垢无尘无臭,高贵朴质,不显豪华,称得上一个雅字。不过那是将近70年前的事了。

  ……图书不易记忆,因为图书馆不是人,不是事,只是书库和阅览室;到阅览室阅读,只是找个空座,坐下悄悄阅读,只留心别惊动人;即使有伴,也是各自读书。我做研究生时,一人住一间房,读书何必到阅览室去呢?想一想,记起来了。清华的阅览室四壁都是工具书:各国的大字、辞典、人物志、地方志等等,要什么有什么,可以自由翻阅;如要解决什么问题,查看什么典故,非常方便。

  ……我曾把读书比作“串门儿”,借书看,只是要求到某某家去“串门儿”,而站在图书馆书库的书架前任意翻阅,就好比家家户户都可任意出入,这是唯有身经者才知道的乐趣。我敢肯定,钱钟书最爱的也是清华图书馆。

  (摘自杨绛先生《我爱清华图书馆》)

  1912年清华学堂改名为清华学校后,正式建立了小规模的图书室。1913年冬天,周诒春升任清华校长,引领清华横空出世。他在清华园大兴土木,建起了至今仍被人们津津乐道的“四大建筑”。它们高大而豪华,当年几乎没有同类建筑可与之相提并论。砖红色的清华大图书馆就是在1919年早春落成的,这曾是当年中国最具规模的图书馆,拱圆形的大窗显得典雅而又厚重,其书库铺设的竟是玻璃地板,学生们走在上面,无不充满好奇而又倍感兴奋。其设计者之一,是清华1914届校友庄俊。

  但这时的图书馆只是现在老馆的西向一翼,1930年至1931年扩建时,作为清华1921届的庚款留美学生杨廷宝先生,把正门放在了东北角并直上二层,巍然壮观,而建筑细部及各种用料都尽量和原有细部协调,使得建筑表现出一种完整统一的章法。今天,如果不是图书馆示意图的提醒,你根本不会想到这浑然一体的老馆,其两翼的建造时间竟相隔了十多年。

  1991年建成的新馆,建筑面积差不多是1919年旧馆的10倍,它的设计者是清华1952届校友关肇邺教授。设计者以尊重先贤、尊重原有建筑和环境为主旨,在位置和高度上主动避让,从而使得新旧馆珠联璧合,独具匠心。而现在,图书馆第四期扩建工程的模型又已摆上了新馆二层的大厅中,不时会有细心的师生驻足观瞻,心里对这座哺育他们成长的殿堂的新姿,充满着无限的憧憬。

  (摘自牛鹏涛《“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一文,《文苑》51期第8版)

(http://news.tsinghua.edu.cn)
[更新:200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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