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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名师论学问与读书

  梁启超先生——“学问须独立”

  梁先生认为:“凡一独立国家,其学问皆有独立之可能与必要。所谓可能者:因自然界及人类社会之事象,各国各有其特点,故甲国人所已发明已研究者,乙国人饶有从其它方面新发明新研究之余地。所谓必要者,不仅从国家主义着想为一国之利害关系及名誉计而已;乙国人所能发明研究者,未必为甲国之所能;乙国若怠弃其义务,便是全人类知识线一大损失,对于人类进化史为不忠实者为有罪者。”这一番话深刻道出了学问独立之重要性:事关国家利益和荣誉,事关全人类知识的丰富和发展;同时也深刻道出了学问独立之可能性:各国各有其特点,学问可以从多方面展开。梁先生这一番高论,可谓我们追求学问独立的强劲精神动力。

  梁先生还认为:“记曰:‘学然后知不足。’我国近数十年与世界学问相接触,蘧专有‘不足’的自觉,乃始自奋进与所谓‘新学’之林。对于新学,我当然为后进国,必须经过模仿裨贩之一时期,毫无足怪。模仿裨贩,也非容易;若杂乱无章,试尝辄止,将并模贩亦无所得。”梁先生说这番话是在上世纪二十年中期,那时我国之学术尚远落后于西方。梁先生认为“学然后知不足”,当奋发图强,先努力学习西方。他也认为模仿是必经的一个阶段,但不应浅尝辄止,否则将“亦无所得”。

  钱钟书先生——“横扫清华图书馆”

  钱钟书先生入学清华时的志愿是“横扫清华图书馆”。他是当时全校公认的才子,他的用功之勤也是超人一等。钱先生曾谈到其读书心得:“……妄企亲炙古人,不由师授。择总别集有名家笺释者讨索之……以注对质本文,若听讼之两造然,资吾操觚自运之助……”这段半文半白的话的大意是:钱先生希望亲自阅读古今名家之著述,不愿意按照老师的指引去读某些文献。但他所选择的书也是有名家注释的书,这样他对照名家注释和原文,经过自己的独自思考,把书本知识消化为自己的知识。窃以为这种既聆听先人注释又独立思考的读书方法值得我们后人好好借鉴。钱先生还主张先“博”后“约”,由“博”返“约”。即先广泛涉猎,博览群书,然后再在此基础提炼吸收,形成自己的知识结构。这种科学的学习方法不仅使他成为一代学术泰斗,也为后学者指出了正确的成功之路。

  吴晗先生——“一抄成名”

  吴先生在清华期间,学习十分刻苦,除了读书、抄写卡片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其余爱好。他主张“抄书”,认为只要随读随抄,抄的资料多了,多看几遍,就可以巩固记忆,也容易发现问题。知识总是靠逐渐积累的,从无到有,从少到多,从片面到比较全面。吴先生在大学时代,在写文章作考订之余,遇到有关藏书家的历史,都随手抄录下来。几年间,共达“十数万言”,获得“太史公”的雅号。这种刻苦,勤奋和惊人的毅力,使他打下来坚实的学问根基,为日后的非凡成就奠定了基础。

  梁思成先生——“下笨功夫”

  梁先生是蜚声中外的建筑大师,也是清华永远的骄傲。他在治学方面十分扎实和严谨,从不认为自己是有才华的人,经常重复叙述史学家陈垣先生编回历的自谦语“这是笨人做的工作”,说自己是靠“笨功夫”搞工作的。少年时代为了学习英文,遵照其父梁启超先生的指示翻译了H.G..威尔斯的《世界史纲》,他学生时代的笔记、插图、提纲等,图与文都十分工整严谨。即使在病痛缠身的情况下,为了一篇文章的完善,一个设计的细节的处理,动辄数易其稿,直到满意为止。

  季羡林先生——“抓住一个问题不放”

  季先生曾谈到:“一个学人往往集中一段时间,钻研一个问题,搜集极勤,写作极苦。但是,文章一旦写成,就把注意力转向另外一个题目,已经写成和发表的文章就不再注意,甚至逐渐遗忘了。我自己这个毛病比较少,我往往抓住一个题目,得出了结论,写成了文章;但我并不把它置诸脑后,而是念念不忘。”并举例说他曾于1947年写过一篇论文《浮屠与佛》,用汉文和英文发表。但是限于当时的条件,其中包括外国研究水平和资料,文中有几个问题勉强得到解决,自己并不满意,耿耿于怀达四十余年。一直到1989年,得到了新材料,又写了一篇《再谈“浮屠”与“佛”》,解决了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季先生这种锲而不舍、精益求精的治学精神可谓我们学习的榜样。

  王力先生——“厚今薄古”

  王力先生认为:“古书是古人知识和经验的记载和总结。”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今人在继承古人知识和经验的基础上,根据时代和社会发展、进步之需要,对旧知加以修正,不断充实,不断创新,增加了新知。因此,今人的著作中无不包含对旧知精华的肯定,我们读书就不必再钻进故纸堆里去重复古人的经验,而要把精力和时间放到利用已知去探索和创建新知,促进社会的发展和进步。

  来源:《文苑》第57期第3版

(http://news.tsinghua.edu.cn)
[更新:200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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