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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雯:征服南北极的首位中国学生

■ 新闻中心记者 周襄楠

  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让余雯不经意之间成为清华和中国一位前无古人的历史性人物:她不但是清华历史上第一个完成南极、北极科学考察的在校生,也是中国开展极地科考以来第一个全程参加南极、北极科学考察的在校生。

  在北极,余雯展示清华大学的校旗

  照片上的余雯在白雪皑皑的极地上有着最为灿烂纯真的笑容,但是看上去明显比以前清瘦不少。我在北京打电话到厦门给她想问一下“雪龙”号科考船上的生活苦不苦,那头的声音淡然地带着笑意说:“我回来之后有人说我瘦了一点。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南北极很少污染的缘故,我现在的皮肤超好。”

  一个清华女生与南北两级的缘分

  在北极的冰面上留影

  初见工物系2005级直博生余雯还是在2007年12月。那个时候他的师兄——清华工物系2004级直博生马豪正在“雪龙”号科考船上参与我国第24次南极科学考察。面前的余雯清秀娇小,若不是言语间透出的一股子坚定,让人根本无法把这个娇小女生和极地探险这样的事情联系起来。

  作为清华大学和国家海洋局第三海洋研究所海洋—大气化学与全球变化重点实验室联合培养的博士研究生,余雯和马豪得以直接参与到该实验室有关海洋科学和极地科学项目的研究中。由于研究课题的需要,经过报名、选拔、培训等环节,2007年余雯入选了中国第三次赴北极科考队预备队。

  当初争取北极科考名额的时候,余雯还经历过一段小小的波折。因为顾及到极地考察的艰苦,工物系一度考虑不让余雯参加这次北极科考。倔强的余雯为了让系里改变这个决定,多方查找资料,终于在北极科考的名单中找到了女性的名字,这成为她“女生也能去极地”论点的有力证据。

  正是靠着勇气和智慧,余雯有幸成为中国第三次北极科考队的队员。

  谈起这次“疯狂的决定”,余雯说:“我是主动报名参与‘北冰洋的碳循环模式’课题研究的,因为这个课题很有挑战性也很有意义。此行需要研究北冰洋附近海区碳通量的分布,包括二氧化碳从大气到海水、从海水表层到深层的输送,最后固定到沉积物的循环过程。”

  为了准备这次北极科考,2007年余雯就和马豪一起参加了在南海进行的极地科考“实战演习”,她以出色的工作和良好的适应能力证明了自己。为了准备这次北极科考,她之前一直泡在位于厦门的实验室,着手改进实验数据测定方法,进行数据信息分析和现场考察的准备工作。

  2008年9月份,余雯正在北极科考的途中。听说因为研究工作的需要,国家海洋局第三海洋研究所还会参与中国第25次的南极科考,她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并最终获得了批准。在北极之旅结束短短的20余天之后,10月20日,余雯就再度登上“雪龙”号科考船奔赴南极,一直到2009年的4月10日才结束全部的极地科考之旅。

  前后9个月的征程,航行三万七千海里,在每一个海水样品和实验数据里面,我们看到的满是这个清华女生对科学的执着追求和无比热爱。

  挑战极限极地科考现真功

  2008年7月11日,是余雯人生中一个重要的日子。这一天,她告别新婚的丈夫,带上实验仪器,在上海外高桥码头登上了雪龙号。在她的博客中,她把这次北极科考之旅取名为“情迷北冰洋”。一个浪漫而温情的名字,并不代表北极科考之旅本身就是一个童话,相反,期间充满了对于人类极限的挑战,也充满了许多未知的危险。  

  碳,作为地球上生命有机体的一种关键成分,以二氧化碳、碳酸盐、有机化合物等多种形式在自然环境中不断循环。海洋是一个巨大的吸纳碳的“碳库”,据研究,世界大洋每年吸收40%人类排放到大气中的二氧化碳,并通过海洋生物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海浪、洋流等物理作用向深海转移。而了解海洋与大气之间的碳通量(通量,单位时间单位面积物质的流通量或热流通量),就是了解海洋吸收大气二氧化碳的能力,这是研究全球气候变化的一个关键要素。南极和北极附近海域是大气二氧化碳的重要汇区,是全球气候变化中的重要反馈窗口,对这里二氧化碳通量时空变异及其调控因子的详细研究,有助于对大洋碳循环的全面认识和深入了解。

  作为首名乘科考船赴北极进行科学考察的清华在校生,余雯此行参与的课题属于国际极地年(IPY)《南北极碳通量比较研究》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对北冰洋附近海域36个采水站点的海水样品采集,利用同位素示踪技术研究白令海、楚科奇海、加拿大海盆等大面积海域的真光层(海洋中有光照的上层,约0~100米)中颗粒有机碳沉降通量(输出生产力),为研究北冰洋附近海域在全球碳循环过程中的作用以及对全球气候变化影响的评估打开一扇重要的窗口。

  同时,我国北极科考较之南极科考是少之又少,所以这次余雯的北极之行就显现得更为重要。此外,作为《南北极碳通量比较研究》计划的另一个组成部分,在随后的中国第25次南极科考中,余雯主要采集了普里兹湾16个站点的海水水样,是中国南极科考近年来同类项目采样量最多的一次。

  此次北极科考,海洋三所派出了4人进行科学研究。余雯主要负责测量海水中钍234的放射性强度,以通过钍234与碳之间的内在联系研究碳的通量,并据此推算北极地区碳的输出生产力,另外3人主要负责测量海洋-大气二氧化碳分压及与之相关的多个参数,也是与碳元素循环密切相关的。此次采水的任务时间不仅紧张,而且工作量也是前两次北极科考的好几倍。

  7月19日,雪龙号进入白令海,到达了第一个采集海水样品的站点。装有24个一人多高的采水器的梅花采水仪被投进了海水,放到接近海底的位置后被逐渐拉上水面,在上升过程中,科考队员们会根据研究需要,在选定的海水深度获取海水,从而观测不同深度的海水的各项参数变化。由于大家每个人几乎都投入到海水样本的采集当中,余雯必须一个人采集6层的海水样本,一个人从甲板往返实验室好几趟,把六七十升的海水一瓶瓶的拎回实验室。

  “一开始不觉得沉,几趟下来就觉得腰酸背痛了。”余雯说。

  有时候采水站点比较密集,一个多小时就到一个站位,科考队的队员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顾不上吃饭也顾不上睡觉。尤其是在南极普里兹湾采水的时候,在零下二十度刮着暴风雪的天气里,有时还是黑夜,穿上笨重的“企鹅服”去采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有时候戴着手套根本拧不下采水器的盖子,只好把手套去掉,就那短短的一分钟,手几乎就失去了知觉。”余雯说。

  让余雯至今仍心有余悸的是,普里兹湾采水作业的强度挑战了大洋队每个人的睡眠极限:“第一次是连续36个小时没有合一眼。后面稍微松了一点,每天可以抽空睡一会儿,不过也就是一两个小时的样子。这样一直过了一个星期到采水作业完毕。”

 在“雪龙”号科考船上的实验室,余雯正在处理海水水样

  采完水样,就要在船上对水样进行初步的分析。一般余雯会分别在上下午分别测量之前采到的海水样品,把海水样品做处理,把需要的成分浓缩到一个滤膜上,然后再进行初步的分析和测量。如果遇到采样作业比较集中的时候,一采完水样就得一头扎进实验室处理水样,什么时候做完了什么时候休息。为了改善实验环境,余雯他们还弄来了一个小音箱播放音乐,尽管起到的调剂作用有限,但至少实验室就不只有单调的仪器噪音了。

  多彩多姿的极地科考生活

  无论是南极还是北极科考,女性都是科考队伍中亮丽的一道风景。在雪龙号一二百名科考队和船员当中,女性通常也就10个左右。然而,她们以坚强的毅力,表现出不输于男性同胞的战斗力,出色完成了各项科考任务。在完成繁重的科学考察任务的同时,丰富多彩的科考生活,也成为余雯至今难忘的记忆。

  和北极科考的“金花”们在一起(左四为余雯)

  由于女性的力量不如男性,但是细致和耐心胜过男性,所以在女性队员上船之后,一般派给的活儿都是后勤方面的,比如择菜、盛饭、打扫卫生、清理卸货后的冰面等等。

  吃饭睡觉是生活当中的头等大事,所以余雯一开始就谈起了一个择菜的小故事。北极科考上船一周之后,她被分配做择油菜的工作。虽然只冷藏了短短的几天,但是从冷库里面拿出来的小油菜已经褪去了鲜嫩的绿色开始发黄。看到这样子的油菜,余雯顿时没有了食欲。后来余雯了解到,基本上船上带的绿色蔬菜会在出航一个月之后全部消耗完毕,然后就只有土豆、胡萝卜和大量的肉食“充饥”了。所以后来即便是绿叶菜不新鲜,她也是尽量多吃一点以补充维生素。

  船上的文体设施有限,有时候因为船体的过度颠簸,篮球场等场地根本无法使用。没想到余雯平时练就的一手乒乓球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别看人不大,余雯的球风被人称为“绝对的男子打法”,依靠这手过硬的球艺余雯经常与男对手对垒也“毫不逊色”。在7月14日的乒乓球赛上,余雯力克众敌,进入了前16强,不过其他的15人都是男性,所以在博客上她就给自己骄傲的封了一个“女单冠军”的称号。

  此次南北极科考,余雯的另外一个收获就是获得了南北极大学的结业证书。科考队充分利用船上名家、专家云集的优势,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开讲座,给大家讲各个领域的科学知识和奇闻轶事,余雯是这个讲座的常客。比如,首席科学家张海生会给大家讲北极科考的背景和意义,赵进平讲北极的快速变化及其对全球气候的影响,来自美国田纳西大学的崔雪花讲北白令海的生态系统,还有来自香港的李乐诗女士给大家讲她与爱斯基摩人同行的经历……这是我国南北极科学考察的一个特色内容。

  在船上经历北京奥运开幕的时刻,在船上过中秋节、过春节,不过最令余雯难忘的是在船上过生日了。2009年2月15日,余雯迎来了自己的27岁生日,但正赶上南极普利兹湾采水作业的最紧张的时候,基本上一天都在干活。缺觉缺了好几天的余雯,许下的生日愿望竟然是“希望晚上2点前能睡觉”。不过,尽管再忙,大洋调查队的队友们还是记着余雯的生日,集体送给了余雯一张写满了大家祝福的生日贺卡,还有代替生日蛋糕的好丽友派,代替鲜花的鲜花图片,尽管没有生日派对,余雯还是很感动。

在南极和可爱的帝企鹅与“雪龙”号照相

  在穿越赤道的时候投放漂流瓶,在经过西风带的时候被威力巨大的西风吹得晕头转向,在南极欣赏美丽的极光,与可爱的帝企鹅照相,和北极熊偶遇……当回忆起这一段南北极之旅的时候,余雯感慨说“跟梦一样”:“南极和北极,都是离人类文明最遥远的地方,它们特别的纯净,特别的接近大自然最初的形态。置身那里有一种远离尘嚣的感觉,深深净化了我的心灵。有机会我一定还会再去。我在船上与大家共同生活,同甘共苦,大家真挚的友谊是我一辈子的珍藏。我还遇到了很多老极地人,他们经常要去极地考察,与家人长时间不能够见面,年复一年的辛苦,但是他们毫无怨言,他们都是特别可爱的人。”

  要让更多的学生在大的科研项目中锻炼成长

  在南极,虽然没有条件到刚刚建成的昆仑站看一眼,余雯还是随科考队两次到访了中山站。余雯把清华的校旗和工物系的系旗送给了中山站。“如果没有清华大学和工物系对我的培养,我根本到不了这里。我要代表清华的学生在这里留下一个足迹。”余雯说。

  清华大学和工物系对余雯的极地科学考察活动非常支持,不仅有配备齐全的科研仪器等考察用品,在两次极地考察出征前,校党委副书记程建平、系主任唐传祥、系党委书记陈怀璧等校系领导都特意为她送行。余雯的博士生导师程建平教授说,地球两极是全球变化的敏感器,极地科学考察是功在当代、惠及子孙的千秋伟业。送学生去极地开展科学研究,不仅研究课题非常前沿,而且对学生的意志品质等方面的培养也是非常有益的。只有真正参与到实际的大科学工程项目中去,他们才能得到真刀真枪的锻炼。为了培养学生,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学校都会设法解决。

  赴极地考察,是清华核科学与海洋科学交叉学科研究的一部分。从2005年开始,清华工物系开始与海洋三所联合开展实质合作。马豪和余雯就是参与双方交叉学科研究的科研骨干。2009年9月,将又有1名双方联合培养的博士生进入到这个序列,继续开展海洋科学、极地科学和世界气候变化方面的研究。

  清华大学工物系主任唐传祥说,工物系致力于搭建核科学与海洋科学交叉的平台,支持青年学生在类似国家极地科学考察的大项目中锻炼成长,希望工物系与海洋三所的合作,能够为清华其它学科走向海洋提供有益的借鉴。

  从4月10日余雯下船之后,她一直埋头在实验室对带回来的海水样品进行分析和研究。“还需要好几个月才能够有初步的分析结果出来。我明年博士就毕业了,希望能够在这一段时间内做出一些比较像样的成果来。”余雯说。

(http://news.tsinghua.edu.cn)
[更新:2009-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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