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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治学精神: 行胜于言

文汇报 2005-11-03

    近百年来,清华大学可谓人才辈出,硕果累累。“清华精神”的核心是“务实”,清华人奉行的准则就是“行成于思,行胜于言”。这一传统的形成轨迹,值得我们作认真的探寻。当初,清华国学院一建立,主 任吴宓就宣称本院与其他大学不同之处即在于重视“科学方法”。而清华改大学是在上世纪20年代的“科学与玄学”论战之后,科学优势正在上扬。梅贻琦到任后,办校重“科学家的眼光和态度”,主张一切以事实为出发点。解放后的几位清华大学校长也都明确提出继承发扬严谨、科学的传统。蒋南翔在1958年“大跃进”以及“文革”中多次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表现出非凡的勇气,对清华的干部、教师队伍有深刻影响。这都保证了务实精神的发扬。

“终身校长”梅贻琦

    1909年夏,清政府“游美学务处”招考第一批庚款留学生。梅贻琦以优异成绩入取。十月赴美,成为清华“史前期”的第一批学生。1925年,清华学校增设大学部,梅贻琦担任物理系的“首席教授”。翌年春,教务长张彭春辞职,师生群起挽留,发展成一场“校务改进运动”,成果之一是从这以后教务长一职不再由校长指定,而由全体教授公选。四月,梅贻琦被公选为改制后的第一任教务长。

    梅贻琦是我国近代著名教育家。曾连任清华校长十七年。新中国成立后,有一段时间他侨居海外,专门从事清华基金的保管和使用。在不少人的心目中,他仍是清华校长。1955年以后,他去台湾创办新竹清华大学,担任校长直到逝世。所以,有人说他是一位“终身校长”。

    梅贻琦一生致力于学术研究,却又是国际学术界有名的“寡言君子”。他倡导“为政不在言多,顾力行何如耳”。他认为学校造就了人才是为了实用,“否则将是极悲惨的事”。梅先生提倡学术自由,科学民主,主张学与术分开,文与理通科,主张学生自学。有了他的这些主张,才有今日之水木清华。

    梅贻琦的廉洁奉公是有名的。他任校长后,住进清华园甲所(校长住宅),他首先放弃校长的特权:家里的工人自己付工资,电话费自己付,不要学校供应的两吨煤。款额虽小,但他认为,“这是观念和制度的问题”。他在母校几十年,虽然清华基金雄厚,但决不苟取分文。在西南联大期间,身为名大学校长,他经常“吃的是白饭拌辣椒,有时吃上一顿菠菜豆腐汤,全家就很满意了”。他一生两袖清风,个人没有什么积蓄,去世前病危住院的医疗费用、去世后的殡葬费等,都是由他的学生和校友捐助的。

    抗战期间的1940年,清华在昆明的校友为他举行了一个“服务母校二十五年公祝会”,会上会下,校友们说了很多表扬夸奖的话。就连一向“高傲不逊”、从不轻易颂人的刘文典教授,也情不自禁地赋长歌以颂之。当临到梅琦贻致答词时,他则侃侃地说了如下一段话:

    ……清华这几十年的进展不是也不能是某个人的缘故。……给诸位说一个比喻,京戏里有一种角色叫“王帽”,他每出场总是王冠整齐,仪仗森严,文武将官,前呼后拥,煞有介事。其实会看戏的绝不注意这正中端坐的“王帽”,因为好戏通常并不由他唱的,他只是因为运气好,搭在一个好班子里,那么人家对这台戏叫好时,他亦觉得与己有荣而已。

    在一次欢迎会上,梅贻琦对清华同学致词说:“我只希望大家能有勇气去做一个最平凡的人,不要追求轰轰烈烈……”实际上,这也是梅贻琦一生的追求:默默做事,埋头奉献。梅贻琦治理下的校风也是如此。

梁思成从画线教起

    在长期的教育工作中,梁思成总是站在教学第一线,即使解放后他担负着十分繁重的行政工作的情况下,也坚持亲自教课。他除了讲授中外建筑史,还经常给刚进大学的学生讲“建筑概论”,并担任低年级的“建筑设计”课程。

    梁思成审阅青年教师和研究生的论文都是逐句修改,从内容到错别字,连一个标点符号也不放过。他为了培养学生有高水平的绘图本领,甚至从怎样用刀削铅笔讲起。他教会学生怎样用手握笔,怎样画线,画线时铅笔怎样在手中转动以保持线条粗细均匀。他不仅自己做到而且也要求教师和学生熟悉古今中外的著名建筑,能随手勾画出这些建筑的形状,并记住它们建筑的时期。有一次周恩来在怀仁堂开会时问到明清故宫建造于何时,梁思成当即准确回答:“开始兴建于明永乐四年即公元1406年,完成于1420年。”

    梁思成很反对有些艺术家不修边幅的散漫习气。他强调一个建筑师要对一个工程负责,必须要有严格和科学的工作作风。他要求每一张设计图纸都要制图清楚,尺寸准确,连字体大小都要按不同等级的规定,文字与图分布均匀,干净利索,一目了然。对每天制图完毕后,仪器需擦洗干净,文具应归放何处等,他也都有要求。

    梁思成在创办清华大学建筑系时,从全国各地请来了许多教师,各人的经历和特长,以及脾气性格都不相同。有的擅长设计,有的专攻历史,有的爱好外文,有的长于画画;有人脾气温顺,有人却耿直怪僻。梁思成不拘一格,尊重并发挥各人所长。有一位教美术的教授,精通业务,但脾气倔犟,见到他不满意的人和事就要直言批评,不留情面,不管你是学者、长者,也不管你是领导还是教授,因此得罪了不少人。聘请不聘请这位教授来清华工作呢?梁思成公开宣布:“只要他工作好,我让他三分。”

马约翰身体力行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清华精神,渗透在清华教学的各个方面,在清华的体育教育中表现得尤为突出。马约翰先生是其中贡献较大者。清华学校成立初期,虽设有体育部,但体育并未列入正式课程。清华体育活动的真正展开,是从1920年马约翰先生担任体育部主任之后开始的。

    清华建校伊始即实行“强迫运动”,即每星期一到星期五下午四时到五时,图书馆、宿舍、教室一律关门,全校每一个学生必须穿短衣到操场锻炼。但这时的“强迫运动”只是一般号召加行政命令的强制,锻炼时间内仍有人躲在树阴、墙角等幽静的地方读书,而到操场的人也不一定都是认真地、科学地锻炼。马约翰来校以后,一到锻炼时间,他就拿着小本子到处寻找,不是为了记名字、给处分,而是说服那些躲起来的学生锻炼身体。他以身作则,和学生们一起锻炼,在锻炼方法上随时加以指导。他提倡锻炼项目多样化,使身体全面发展,达到增强体质的目的。他经常按学生的不同特点分别编组,有计划地做些矫正项目,引导他们掌握赛跑、跳跃、器械、球类的基本技术,既提高了兴趣,又增强了效果。

    那时,清华有一套“体力测验及格标准”,如爬绳15英尺、跑步100码13秒,跳远14英尺、游泳20码等等,有一项不及格便不能毕业。马约翰严格照章办事。文学教授吴宓在校读书时,功课全是优等,但跳远不及格,被马约翰“扣留”,半年后补试及格方准予出国。新生一入学,马约翰就有一个总的安排,定出计划,什么时候练什么项目,什么时候检查身体,成绩差的如何跟上去,成绩好的如何提高,都有通盘考虑。马约翰的普及工作做得很彻底,1952年,学校中有一批结核病患者,集中住在一幢宿舍内,以不动或少动为主,有的是绝对卧床。长期的病房生活使他们精神很苦恼,有的人意志消沉。马约翰了解到这个情况后,主动找校医院大夫联系,对病人施行“体育疗法”。他到病房对大家说:“肺不是纸做的,动一动撕不破的!”他每天和大夫一起来病房,根据不同病情组织不同活动,逐渐加大活动量,有的人渐渐可以打羽毛球和排球了。经过一段体疗,加上药物配合并增强营养,绝大多数病人都有了好转。

    马约翰他常引以为骄傲的,是许多学有成就的校友在校读书时都是体育爱好者。如前北京大学校长周培源,在校读书时是三个中距离赛跳项目的全校冠军;清华大学教授施嘉炀在校读书时也是跳高和高栏的全校冠军。

陈寅恪的才学与风范

    陈寅恪一到清华园,便显示出一代文史大家的才学风范。据吴宓日记记载:“陈(寅恪)君中西学问,皆甚渊博。又识力精到,议论透彻,宓倾佩之极。古人‘闻君一夕谈,胜读十年书’,信非虚语。”陈寅恪在外留学时,清华校刊还曾专门登载消息报道:“闻教授在欧美多年,购买书籍极丰,每年返转送数箱回国,将来悉度置吾校研究室中,则同学诸君大可饱览也。”亦可见其所学之广。

    对于国学,陈寅恪的同时代读书人大都能背“四书”“五经”,而陈寅恪对十三经、二十四史也读得滚瓜烂熟,如数家珍。对西方的新观点、近现代科学方法及工具,他同样有极深的造诣。以语言为例,他通晓的竟有二十种之多。

    陈寅恪教学是高水平的,例如他讲授晋、南北朝和唐史几十次,每次内容有所侧重又不完全相同,每次都有新内容。在患目疾之后,他备课依然极为认真,一丝不苟。

    他讲授唐史,备课要使用通鉴、通典、两唐书、唐会要、唐六典、册府元龟等多种史籍文献。前四种书,他指定他要听读的部分,要事前准备。后三种书和其他有关的书,需要时他命人检阅。他特别重视通鉴,首先听读。一边一字一句地读,一边思考着,有时,要再读一遍,更慢些。通鉴听读完毕,他会提出一些问题来讨论。通鉴读得多了,他几能背诵。有一次,陪读通鉴还未到一段,他突然要求停下重读;陪读更仔细地一字一句慢读,果然发现,第一次读时脱漏一字。通鉴通读完毕,再听读通典、两唐书等,最后,先生口授,陪读写下讲课纲要,这类似于文章提要的草稿。这一草稿将不断修改,所以他一次备课要用很长时间。

    在授课过程中,陈寅恪更是本着认真负责的精神。在30年代课堂讲授期间,他虽身体瘦弱,但从不辍讲,有人听了他四年课,没见他请过一次假;他治学、讲授态度严肃,从不哗众取宠。有一次他在香港大学用英文作学术讲演,讲题是《武则天与佛教》。许多中外人士听说以武则天为题材,以为必有许多“宫闱秘事”。在好奇心驱使下,纷纷涌去听讲,希望“一饱耳福”。谁知陈氏讲的纯是学术性的考据,他从武则天的宗教思想来说明她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面首,原来是佛经中有“女人是不可能成佛,若要成佛,除非是广蓄面首”,“如此这般利用采补术”的话。结果,为学术而来听者获益匪浅,为好奇而来者大失所望而去。在课堂上也是如此,他讲课总是平铺直叙,但听者并不感到枯燥。大家都知道机会难得,不应该轻易放过;每当下课铃响,大家都有依依不舍、时光流逝太快之感。他讲课的内容,都是他的心得和卓见,所以同一门课常有人听上好几遍,仍会有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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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05-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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