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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能为中国和同胞尽点儿微薄之力”

——访图灵奖获得者、我校高研中心姚期智教授

●新闻中心记者 刘冬梅

编者按——生于上海,长在台湾,20岁以后又在美国学习、工作、生活了36年的图灵奖获得者、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姚期智先生最近毅然辞去了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终身教职,卖掉了在美国的房子,决定在今年九月正式加盟我校高等研究中心任全职教授,在中国乃至世界华人中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姚期智先生为什么要回到中国?为什么选择来清华大学?带着一系列问题,新闻中心记者采访了姚期智先生。

记者: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回到中国?
姚期智:在我从事的这个领域,也就是计算机理论与算法,国内目前从事的人还不多。这个领域在计算机学里面,可以说是个相当重要的领域。国内清华是比较理想的地方,有条件使这个领域在中国生根,有条件在该领域为中国培养出世界级的研究人员来,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对我来说这也是很值得参入的一项工作。我知道目前国内有一个很好的目标,要建设几个世界一流的研究型大学。建设世界一流水平的研究型大学是说在一些学科、许多领域里都能够有世界水准的研究队伍,我觉得我现在能在清华参与这件工作也算是一件小小的贡献。
 我是在上海出生的,中国是我的祖国,我对同胞和中国的事情都有很深的感情。我很小就去了台湾,在台湾受教育一直到大学毕业。我受中国传统文化的教育和影响还是非常深厚的,我对整个中国的感情非常深厚,希望能为中国和同胞尽点儿微薄之力。

记者:你为什么认为清华是你所选择的最理想的工作和生活之地?
姚期智:从目前中国各大学的情形来看,清华拥有极优秀的人才。要想培养人才,除了要有好的老师指导以外,学生的素质和才能当然是非常重要的。清华的高等研究中心是一个理论中心,对计算机理论也感兴趣。这个高等研究中心是在杨振宁先生的策划下成立的,有很高的理想和远景,也具有适合做研究的环境。有许多东西都是有偶然性在里边,时机也是一个因素。现在中国经济发展正处于上升阶段,我觉得正好是我回来帮助推动科研的最佳时机。
我对清华不敢说了解很多,因为我36年的时间都在美国。我在亚洲作为成人的社会经验等于零,我猜想国内的许多运作模式会同国外不一样,我对一些情形不是很了解。不过我在过去这两三年里,访问了中国一些地方,也认识了不少的学者。同时我在清华做讲席教授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对清华有一点初步的了解。我有许多地方需要学习,但我感觉同我习惯的事物没有太大的差距。我非常喜欢这个环境,感觉到这里的人气很足,清华的环境也让我感觉非常好。工字厅一带既古色古香,又有一种自然的美,和美国普林斯顿类似,都有一点古雅的风味,我蛮喜欢的。

记者:以您的经验,要想成就一番事业,需要什么样的因素?
姚期智:我想我的这个领域比较单纯一点。我的工作比较数学化、比较理论化,在装备上没有过高的要求,需要有素质好的人力,有与好的学者进行交流的机会,有好的学生,慢慢形成一个环境。一流的研究环境要有不同年龄的学者一同进行研究,大家能够相处得很好,有很多的交流。同时要有充分的经济上的支援,需要钱请人家来访问、开会,这种交流是成就事业中很重要的一环。既使是很成型的一流的研究中心,都需要与别人进行交流。如果光是自己做,不利用别人的知识,你就会跟不上。尤其是我们现在刚开始创造这样的环境,更需要常常有跟别人交流的机会。从某个角度上讲,如果经济上有条件的话,会很快组织起比较好的队伍。我们已经有一些非常出色的教授在我们的团队里面,有他们做基本的队伍,再请一些别的人来,加上这里有好的学生,我对在清华这样的环境里边建立起这个领域具有国际水准的研究队伍是非常乐观的。

记者:你如何看待金钱、价值和荣誉?
姚期智:想得到这些东西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有奋斗的目标和方向,人才比较有活力。同时你会感觉到你成就了什么事情。但要有一个度,不能做得过火了。如果为了追求荣誉和金钱而丢掉一些价值和道德观念的话,就不值得了;如果为了追求这些目的,使自己变成了一个连你自己都不喜欢的一个人的话,这个代价就太大了。因为你追求这些的目的是想让你自己变成一个更符合自己理想的人。对我来讲,人生的目的并不是想拥有许多的物质与荣誉,而是为理想尽到了最大的努力。完全不追求金钱和荣誉的话,一个人不一定有那么大的活力。然而一个人最可怕的是丧失了自己本来的天性。

记者:您将全身心投入到清华的事业中来,对此您有哪些设想和打算?
姚期智:我想从培养高水平的研究生开始,在清华建立一支国际一流水平的研究队伍。由此逐步形成中国的计算机理论科学的研究队伍,并逐步在国际上造成影响。目前已经有10位博士生跟随讲席教授组学习、从事研究工作,其中不少同学已经超过了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同年级学生的水平。清华确实不乏高水平的年轻人才,只要认真加以培养,一定能培养出世界级科学家。我计划以后每年招收3-4名博士生,逐步形成一个15~20人的博士生队伍,并从中选择优秀的博士生留校工作,以造就一支精良的计算机科学理论研究队伍。
我与一些清华的教授们商讨后,有若干的想法和计划。譬如在信息科学方面,我们希望推行人才交流和国际交流,和国际领先研究机构如MIT, Stanford, Princeton, Berkeley建立交流管道,与国内外大学及研究机构加强合作,共同迈进。我们都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在信息科学的重要领域里,清华能成为世界级的研究中心。

(编辑 魏磊)

(http://news.tsinghua.edu.cn)
[更新:2004-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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