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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南翔留给清华的无尽财富

●新闻中心 顾淑霞 刘冬梅 周襄楠

“给面包还要给猎枪”、“又红又专”、“真刀真枪的毕业设计”、“各按步伐,共同前进”、“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这些口号清华人耳熟能详,他的提出者和实践者就是曾任清华大学校长的蒋南翔同志。纽曼的自由教育思想、洪堡的教学与科研相结合的理念、佛兰斯纳的现代大学理念……在世界高等教育史上,这些教育家的思想影响着一代代大学的发展。而对清华大学来说,今天的清华所受惠泽最深的则是蒋南翔的思想。今天的清华园里,随处可见蒋南翔思想的印迹。

蒋南翔校长的教育思想是留给清华的最大财富

 “南翔同志的最主要贡献是他的教育思想。在他思想的指导下,文化革命前培养出来的一代大学生,作为我国改革开放二十五年来社会主义建设的主力军,现在大多已经或正在退出工作岗位。我们完全有条件说,他一整套教育思想的正确和可贵,已经在半个世纪的时间内,被广大毕业生的成长和实践的历史所证明”。原清华大学校长张孝文说。

 1952年12月的最后一天,时年39岁的蒋南翔出任清华大学校长,从此他在清华一呆就是14年。14年间,他从理论到实践提出了一系列富有创造性的办学指导方针,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思想体系。

 蒋南翔同志来清华后,首先抓教育改革,对旧有的教育指导思想、培养目标、教学计划、教学大纲、教学方法、教学内容等进行改革,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培养又红又专的工程科技人才,设置专业,制订完整的教学计划,确定各个教学环节的提纲,改进教学方法和内容。在当时全面学苏的情况下,蒋南翔校长提出要辩证地学习苏联的经验,既要虚心地、积极努力地学习苏联先进经验;同时又提出不能照搬,要结合中国实际。蒋南翔校长特别重视学生的基础课的学习。他曾强调清华本科生的基础课的学习要达到研究生的水平。因此他在借鉴苏联教学经验的基础上,在教学计划中设立基础课、技术基础课和专业课。他同时注重理论教学与实践教学相结合,当时清华教学环节设有讲课、实验、课程设计、生产实习、毕业设计等。他强调清华本科生既要有扎实的理论基础,又要有基本的、先进的工程技术,能做到理论联系实际。贯彻1958年毛泽东同志提出的“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同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教育方针,蒋南翔同志提出要培养学生有共产主义精神,有辩证唯物主义观点、群众观点、劳动观点,提出并实践了“教学、生产、科研”三结合的思想。蒋南翔还在清华大学设立的电子、自动化、工程物理等系和原子能研究所,这在国内是领先的。同时,南翔同志也十分重视基础工业,认为是国家经济建设的根本,所以要加强土建、水利、机械、电机、化工等系的建设。

 蒋南翔教育思想体系最重要和最核心的是培养什么人,为谁服务的问题。“清华要出建设人才,教授、学者、工程师、厂长,这是最基本的人才。再往上就是出国家的栋梁了。清华在‘强国富民’这四个字上是负有责任的,是可以承担责任,是可以做出贡献的。”原清华大学校党委书记李传信同志在回忆蒋校长的教育思想时如是说。

 蒋南翔校长多次提到,高等学校的根本任务是培养人。1987年他在最后一篇关于教育的论著《高等教育要认真解决两个根本问题》中,十分恳切地指出:“我国长期的教育实践告诉我们一条最重要的经验,办高等教育,必须优先考虑和解决两个根本性的问题,一个是方向问题,一个是质量问题。评价教育的成败优劣,归要到底取决于这两个问题解决得如何。”“方向问题。这是解决为谁服务的问题,也是教育战线必须解决的首要问题。”“质量问题。这是解决怎样更好地为人民、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的问题。”事实无可争议地证明: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过程中,无论是政治界,经济界,还是学术界,都有蒋南翔校长时代成长起来的一大批骨干人才。他为清华大学以后几十年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根基。

培养全面发展的人

 被大家所熟知的“又红又专”这一人才培养理念是蒋南翔校长在当年提出来的。“蒋南翔同志明确地提出:在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国家对人才的要求,应该是‘又红又专’。”原清华大学校长张孝文回忆说。在蒋南翔校长看来,清华培养的人才是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人才,要做到“红专统一”。所谓的“红”,指的是政治方向,是爱国,具有为人民服务的思想,集体主义精神和敬业的品德。所谓“专”,就是要掌握先进的技术知识,但不仅仅是给学生知识,给他们面包,还要教给学生“猎枪”,给学生学习的方法。在“红”与“专”的关系上,蒋南翔校长强调学生通过参加适当的社会实践及教育活动来提高思想觉悟和修养,但并不是要把大量时间去参加政治活动,他希望学生主要时间是在学习。他曾形象地举例说:“红和专的关系,就像你从清华西门出发去颐和园,你得经常抬头看看万寿山是否还在前面,这就是你的方向,但你大量时间是走路,应该是花在一步一步走路上。”

 原国家教委副主任、原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滕藤提到:“蒋校长对思想政治工作一贯是重视的。他提倡大家去学习哲学,亲自讲授《马克思主义哲学》和《自然辩证法》课程。”

 1953年,蒋南翔校长的“双肩挑”的政治辅导员制度在清华园里诞生了。当时负责筹备辅导员制度工作的滕藤同志回忆说:蒋校长让何东昌同志起草了一份向高教部、人事部请示设立政治辅导员制度的报告。报告批下来之后,1953年1、2月间,他从三年级学生中选拔了25名政治辅导员。南翔同志亲自逐个审查,学习成绩不好的一概不要。

 所谓双肩挑,就是两个肩膀挑胆子,一肩挑学生政治思想工作,一肩挑业务学习。在当年的请示报告中就明确提出:“挑选学习成绩优良、觉悟较高的党团员担任辅导员,其学习年限延长一年……由于今后政治工作必须密切结合学习进行,这些辅导员具有一定业务水平,及其在学习上的模范作用,对开展工作是会有很大便利的。”“这样,并可培养辅导员成为比一般学生具有更高政治质量及业务水平的干部。”到今年,“双肩挑政治辅导员制度”已顺利地走过了五十年。历史已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了这项制度表现出来的强大的生命力和他带给清华学生、给清华大学、给国家带来的益处有多大。

 培养全面发展的人,是蒋南翔校长所倡导的又一人才培养理念。他形象地比喻学校要建立四个“代表队”。一是政治辅导员是政治代表队;业务学习尖子是攀登科科学高峰的登山队;运动员是体育代表队;文艺社团是文艺代表队。但不论哪支代表队,他都要求要思想好,学习好,身体好。

 张孝文回忆:“1959年反右倾运动时,当他得知在学生思想工作中出现简单化,基层工作中有对那些崇拜爱因斯坦这样的名人的学生进行非难时,他立刻告诉我们,要纠正这种现象,他说:‘毕业生中能出像爱因斯坦的学者,那是清华的光荣,哪怕是爱因斯坦也好。’”蒋南翔校长认为,清华不仅仅是“红色工程师的摇篮”,“如果我们不能培养出像林家翘先生这样的学者,就不能认为教育改革是完全成功的。”

 “同学们,体育锻炼的时间到了。走出宿舍,走向操场,去参加体育锻炼,争取为祖国健康地工作五十年。”这是清华园里熟悉的口号。对于在蒋南翔时代成长起来的清华学长们,听到这个口号,就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回到了与蒋校长一同在操场上奔跑的美好时光。

 “记得蒋校长当年风趣地讲到旧中国大学生有的不重视身体锻炼,导致一年级买眼镜,二年级买痰盂,三年级买药罐,四年级买棺材。他明确提出‘将来清华的同学,不仅业务上、政治上都要好,身体也很棒,独立工作能力特别强,至少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现任新华社党组副书记、副社长徐锡安回忆说。

 1960年,针对当时高校不重视体育锻炼的情况,当时兼任高教部部长和清华大学校长的蒋南翔同志把“为祖国健康地工作五十年”这一口号影响到全国高校。

 “南翔同志非常注意学生的发展的情况,他提出要各按步伐,共同前进”。原清华大学党委第一副书记、原甘肃省委副书记、副省长刘冰同志回忆说。蒋南翔校长不仅强调培养全面发展的人,他还特别重视对于有才能的学生要“因材施教”。徐锡安回忆说:“实施因材施教一直是蒋校长的一贯主张,为了加快培养部分能在业务上攻关的骨干,1963年学校从二年级起抽调了少数有学习潜力的同学单独组织部分课程的教学,有的直接用外文教材,我们年级抽调了4个人,我也在其中,全校一共抽调了500人。这项措施学校倾注了不少精力。蒋校长直接对我们这些学生讲话。还勉励我们‘要创造新经验,要登高峰’,‘登高峰不决定于一日之短长,路遥知马力,这样我们国家可以开辟新的道路’。他讲得既深刻又实在。”

 蒋南翔校长还十分重视文艺社团的建设。他常说:既要通过生动活泼的文艺活动,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又要通过健康丰富的文化生活陶冶学生美好的情操。在蒋南翔校长的大力支持和推动下,到1958年夏,全校各系的文艺活动搞得十分火热,各种文艺演出常常进行。蒋南翔校长还强调,学生文化活动,应该“下里巴人”和“阳春白雪”相结合。既要抓好普及,也要抓好提高。普及是提高的基础;提高则能推动普及持久、深入。南翔校长十分关心文艺骨干的全面成长。他提出了建设好“两个集体”的口号。他说:文工团员要过好班集体和文工团集体两方面的生活,要处理好两个集体的关系。文工团员要成为学习上、政治上都过得硬的学生。为此,文工团里建立了党支部、团总支,帮助文工团员们安排好学习、工作、生活,帮助他们入党人团。南翔校长每次听取汇报或观看演出都要问及文艺骨干的情况,也常问某某的学习情况怎样,某某入党没有,入团没有?在南翔校长关怀下,当年的文工团里是人人努力奋进、力争全面发展。

 对北京人来说,密云水库是他们的“生命之源”。而这个保证北京市用水的密云水库,则是在蒋南翔校长的大力倡导和支持下,由清华水电系的教师带领学生进行“真刀真枪”毕业设计的成果之一。

 原清华大学校长张孝文回忆:“蒋校长强调理论要联系实际,要培养分析问题和解决实际问题的本领,他说:即使你满腹经纶,但不能用来解决实际问题,‘只是个两脚图书馆’。”而在当年,让学生真刀真枪地去做毕业设计,蒋南翔校长实际上是突破了重重阻力。当时苏联专家认为,像密云水库、历史博物馆这样浩大的工程,学生是不可能完成的。然而他却以自己的远见卓识让这些“不可能”真真切切地变成了现实。张光斗院士在《为发展新中国的教育事业不倦工作》的回忆文章中这样写到:“1958年,毛主席讲了‘教育要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同生产劳动相结合’,南翔同志贯彻这个教育方针,提出要培养学生有共产主义精神,有辩证唯物主义观点、群众观点、劳动观点。水利系开展了‘真刀真枪’做毕业设计,南翔同志大力支持,提出要求思想、教学、生产、科研全面丰富。水利系师生进行了密云水库、三家店水库、昌平若干小水库的勘测设计,进行了有关科研工作,参加了生产劳动。”如今,清华水电系大三学生每年7月份都要到三峡去实习。SRT,机械创新大赛、挑战杯等各类赛事等都是锻炼学生实践能力、培养学生创新精神的好方法,这些举措是清华人对蒋南翔校长注重实践教学、提倡“真刀真枪”的毕业设计思想的最有力的诠释。

 今天看来,蒋南翔校长当时确立的培养全面发展的人的目标基本达到了。一次北京大学校校长吴树青问当时的清华大学校长张孝文:为什么清华毕业生后来做省部级干部的那么多?张孝文回答,蒋南翔非常重视学生参加社会工作,培养他们为社会服务的意识和能力;鼓励他们到基层去做一名服务国家的劳动者;并争取早日加入中国共产党。这三条是清华成才率高的主要原因。

蒋南翔为清华今日之发展积攒了丰厚的家底

 在蒋南翔校长执掌清华的14年间,他在办学方向、人才培养、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为今日清华的迅速发展积累了丰厚的家底。

 无论是与蒋南翔校长当年共事的同事,还是蒋南翔校长时代的学生,对蒋南翔校长思想印象最深之一的就是他精辟的“三阶段、两点论。”滕藤回忆说:“他在教育方面有很多很深刻的思想。他几乎每年在开学的时候,都要提出一些他的想法。而这些话在清华很多都是脍炙人口的。印象最深的是他对“三阶段两点论”的概括。”有着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深厚功底的蒋南翔校长,以事实为出发点,用前瞻性的眼光,历史地、辩证地、实事求是地对待解放前后清华发展进程中不同历史时期的长处和不足,继承和发扬清华几十年来形成的优良传统,使清华始终以严谨、勤奋、求实、创新的学风著称于世。滕藤回忆说:“他对清华做出的一个重大贡献,是制止把清华图书馆文科的图书全部调走。他说,大学的图书馆不仅是阅读的地方,还是藏书的地方,不能拆得七零八落。他说别人可以来清华读书,我们可以发证。他认为清华要加强理科的基础,文化素养也不能降低。”正是因为蒋南翔校长的远见,才使得包括甲骨文等一大批珍贵的文科资料保留在了清华,也为清华文科日后的复建提供了必要的基础。

 蒋南翔校长在任期间,还为清华创办了一批有影响的学科。当时,苏联专家强烈反对清华建立无线电系,但蒋南翔以过人的勇气和执拗极力说服苏联专家组组长。1955年,他不顾苏联专家反对,向周恩来、陈毅、教育部提出清华应该创办一批原子能专业,再陆续创办一批应用理科专业,比如核物理和金属物理,为此,他亲自组团去苏联考察。1956年~1958年,在蒋南翔的支持下,清华创办了一批高技术半导体、自动化、材料等科学,这些系科大体在1962年建成。滕藤回忆说:“1955年建立工物系的时候,蒋校长和我谈到:要从清华三年级以上挑政治、业务都好的学生来学这个专业。所以第一批工物系的学生几乎都是清华各个专业的尖子。同时,还从哈工大、哈军工等高校选了一批学生。”不仅如此,蒋南翔依靠一支平均年龄只有23岁的师生队伍,克服了苏联专家撤走和三年自然灾害的种种艰辛,终于在1964年国庆建成了中国第一座全部由国内设计、建造、运行的原子反应堆,填补了国家空白。当年参与实验研究的清华大学前任校长王大中院士回忆起那时的艰苦条件下取得的成功,感慨地说:那时大家都很年轻,20多岁的年纪,条件也很艰苦,用的是手摇计算机,但后来实验证明,实验的数据与他们的计算结果是一致的,而且反应堆的启动是一次成功的。“这不仅培养了一支的队伍,掌握了反应堆的设计技术,更重要的是培养出一种精神,一种严谨求实的科学作风,一种敢想敢干的创新精神。”这种精神滋养着一代代清华人。

 今天的清华大学是中国主体校园面积最大的高校。而在蒋南翔校长上任前,清华校园面积只有不到现在的一半。而富有战略家眼光的蒋南翔却想方设法,将清华园东侧的铁轨再向东移,以极低的地价买下这片土地,使清华的校园面积一下子扩大了一倍以上,清华园得以极大的舒展,也才有了今天清华园繁华的东区。时任清华大学副校长、校党委副书记的高沂回忆说:“那时在清华东区和西区当中有一条铁路,通向五道口,学生们在东区和西区之间来回走动很不安全,尤其是晚上。同时,铁路的振动对实验室也不利。于是蒋校长用自己的威信和力量想办法把铁路搬了家。”

 “蒋校长有一个宏伟蓝图,把清华办成一个什么样的学校?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要办成一个高水平的所谓大学中的国家代表队。”高沂说。今天的清华,沿着蒋南翔校长的蓝图飞速发展着。蒋南翔校长时代的清华毕业生,为清华成为“大学中的国家代表队”赢得了极大的荣耀。时代的发展将清华大学推到了又一个前进的高度,蒋南翔校长身后的清华人,为清华大学跻身世界一流大学的行列而努力奋斗着。凭借着清华大学的优良传统,踏着清华先辈人的足迹,这一天不久就会到来。

 后记:1988年,享年75岁的老校长蒋南翔离开了我们。在他75岁的人生生涯中,有25年是在属于清华园的。他是清华的一粒种子,为清华的发展播种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并且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在蒋校长留给清华的无尽的财富面前,我们所能记录的只是其中的点点滴滴。蒋南翔校长留给清华的财富荫及着一代代清华人。在今天的清华里,每一个人都是蒋南翔校长的受益者,每一个清华人的都与时俱进地发扬着蒋南翔校长留给清华的财富和清华精神。这是清华人对蒋南翔校长最好的纪念。

(http://news.tsinghua.edu.cn)
[更新:2003-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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