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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风雨终辉煌

——写在清华大学心理学系复建之际

廖江群

  心理学日益成为其他科学的基础学科,它的影响涉及工程,医学,军事,商务,经济,政治,社会,教育等等领域。可以说,只要涉及到人的活动,心理学的研究知识和方法都会有所启迪。

  心理文化与历史渊源

    在社会发展中,人类会自发地积累丰富的心理学知识,我们的国学中历来就有重视心理学的传统。例如,天人合一、形神合一,形具而神生,这种整体论的观点中就包含着心理学元素,当前对以人为本与和谐社会的关注也正是对心理元素的尊重。清华的校训“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这个“德”正是心理的元素。从某种意义上说,清华精神正是心理精神治校的体现。

    然而,中国的心理学却是在风雨飘摇中发展和前进。

    现代心理学于20世纪初传入中国,但由于旧中国积贫积弱,战乱不断,发展十分缓慢。中国的现代心理学开始于清末创办新式学校,早期在师范学校里首先开设了心理学课程。

    清华大学与心理学渊源颇深,清华心理学者从一开始就以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出现在国民面前。清华大学国学院四大导师之一王国维先生是第一个把心理学介绍到中国来的学者,他先后于1907年翻译出版了丹麦海甫定(Harold Hofding)的《心理学概论》和1910年翻译出版了美国的禄克尔的《教育心理系》,并在南通、苏州等地的师范大学教授心理学。1921年,中华心理学会在南京成立,它是中国心理学会的前身,首任会长张耀翔就是清华学子。1922年,张耀翔还创办了我国第一本心理学专业刊物《心理》,同年他在北京进行了中国最早的民意测验。

    从新中国成立到“文化大革命”前,我国心理学有了很大的发展。但由于历史原因,心理学曾遭受了两次大的摧残性的冲击。1958年,心理学受到批判。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心理学遭受毁灭性打击。研究和教学被迫终止,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被撤销。建国后的初步繁荣阶段到“文革”期间完全停滞不前。在“文革”中,心理学被污蔑为“资产阶级伪科学”,必须“彻底砸烂”。撤消了中科院心理所和各大专院校的心理学教研室,停止开设一切心理学课程,广大心理学工作者下放劳动,有的被迫改行,有的遭受迫害。心理学的发展处于完全停滞状态。十年动乱后,心理学重获新生,逐步恢复并稳定发展。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在改革开放方针的指引下,我国心理学得到稳定、迅速的发展,已形成了一支有一定规模的研究队伍和研究机构,但师资和科研与国际心理学的发展水平还存在很大的差距。可以说,在我国的经济、社会和文化建设中,心理学家的话语权和心理学声音还远远不够。

    国民心理学认识变奏曲

    十年前的中国,当你说你想报考心理学时,人们脸上写着一脸的诧异,“心理学是个大冷门,学心理学能做什么?”“你学习心理学,你能知道我心理想什么吗?”。“学心理学,将来工作恐怕都找不到”。时光如梭,当中国的心理学家还没有来得及向社会解释心理学能做什么时,许许多多的机遇已经为我们向社会和国民解说着心理学的传奇,奥运会冠军的传奇故事、汶川大地震的心理辅导和危机干预、企业从生产资本转向关注人力资本、以人为本、和谐社会……,心理学已经渗透到国民生活当中,懂心理学逐渐成为一种时尚。我们再来看一个数据,1978年北大招生心理学系本科生,报名的人寥寥无几。而到了二十世纪初,全国各种在读的心理学学生达10余万人。在我国为数不多的有心理学系的高校中,报考心理学研究生的人数骤然增加,报考难度已经远远超过热门专业计算机、经济和法律,全国高校和各研究机构的心理学系或者专业已经达到了187个。

    心理学的悄然变化源于经济、文化和社会的发展。根据清华大学心理学系系主任彭凯平教授的理论和心理学实验,人均收入GDP在日益接近3000美元时,人们的生活意识和心态就会发生巨大变化,也是最容易产生社会分化和心理压力的关键时刻,这种现象在社会发展中非常普遍。在社会发展中,人类会自发积累丰富的心理学知识,这反映出心理学产生的历史必然,也反映出心理学发展的条件已经成熟。

    在全球化时代,心理学家则要为国民的生存、发展、安全、健康、幸福生活和可持续发展承担必要的社会责任,可以说心理学已经成为整个社会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无论是汶川地震、奥运盛事的国内外大事件,还是消费购物等社会经济发展的国民生计,都体现出心理学在社会中能承担的巨大责任。因此,心理学不仅肩负着21世纪的学科任务,还是社会和谐的关键,是经济发展的推动力,是民族精神的体现,是国家强盛的催化剂。

    清华大学心理学系:风雨中谱写辉煌

    心理学在清华大学有着辉煌的历史和悠久的传统。自上世纪二十年代以来,清华大学与心理学渊源颇深,清华心理学者从一开始就以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出现在国民面前。不论是中国心理学会的成立,还是我国第一本心理学专业刊物的创办;不论是中国最早的民意测验的开展,还是国学大师对心理学的重视。清华人在中国心理学界都扮演着先行者的角色,这种传统直接影响着心理学在清华的根基不可动摇。1926年秋,清华大学成立教育心理学系,1928年改为心理学系。1932年,设立了心理学研究所(后改为研究部),开始招收研究生。这是中国最早建立心理学系的大学之一,也是当时清华大学理学院六大系之一。

    西南联大时期,心理学系并入联大文学院哲学心理学系,改为心理学组,兼受清华理学院领导。在艰苦的抗日战争时期,心理学系仍旧坚持教学和科研工作。1946年复员后清华仍设有心理学系,1952年院系调整时随理学院并入北京大学。自此,清华大心理学系的教学研究工作暂时中断。

    清华大学心理学系在历史上的辉煌时期为我国培养了一大批心理学的领军人物,当时在心理学系任教的著名学者有唐钺、孙国华、周先庚、沈履、陈立等人,他们都是中国心理学史的缔造者,还为新中国培养了一大批心理学家,同时为奠定心理学作为自然科学的发展方向起到不可磨灭的作用。受美国近代实验心理学流派的影响,心理学系坚持心理学是自然科学的理念,强调心理学基础理论的教学与研究,强调用科学的实验方法研究心理学,开设的课程侧重自然科学,同时十分重视心理学的科学实验,要求学生打好自然科学基础。心理学系还建立了普通心理学实验室和实验心理学实验室,研究重点放在心理学基础理论的研究。

    纵观中国心理学界的历史,心理科学联合会12个会士中,徐联仓、邵郊和林仲贤都是清华心理学系的毕业生,他们将清华心理学系的传统传播到中国心理学界,并且桃李遍布心理学界。

    心理学系几经风雨,其间还培养了一批著名科学家。如,我国家畜人工授精技术的开拓者和传播者,1931级的郑丕留;现代试管婴儿之父、美国科学院院士,1933级的张民觉;著名心理学家,1935级的曹日昌,我国最早将辩证唯物主义应用于心理学研究的倡导者之一,为我国心理学科的兴建和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他们将清华精神带向世界,并为清华人树立了光辉的榜样。

    清华心理:时代召唤

    1979年10月,清华建教育研究室(后改为教育研究所)成立,第一任所长李卓宝教授是清华大学心理学调整后唯一一位留校的心理学系毕业生。她带着两位恩师孙国华先生和周先庚先生的嘱托和恢复清华大学心理学的愿望,一直致力于恢复心理学系的工作,并延续心理学的学科发展。在她的努力下,1987年,清华大学建立了高校最早的心理咨询中心,为学生提供专业的心理服务,并开设了《青年心理学》《社会心理学》、《健康心理学》、《认知心理学》、《咨询心理学》等课程,在引导学生身心健康发展、提高学生整体素质的教育过程中,起到了必不可少的作用。同时,也使得学校的心理学教学和科研逐渐以不同方式兴起。2000年,教育研究所设立了心理学研究室。2003年拥有了应用心理学系硕士点。陆续培养出心理学专业的研究生40多人。2006年4月,清华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批准成立心理学与认知科学研究中心,为开展前沿的心理学理论研究提供很好的平台。2007年12月,清华大学成立由谢维和副校长为组长,王孙禹、李强、钱颖一、彭凯平为成员的心理学复建领导小组。2008年5月的“清华—伯克利周”上,威盛集团王雪红女士和威盛电子陈文琦先生以“中国芯”作为支持中国心理事业的战略,与清华大学、伯克利加州大学联合签署合作协议,成立“清华大学-伯克利心理学研究中心”,促进中国心理学事业,从师资和科研上支持清华大学心理学系发展。2008年5月26日,凝聚着几代人努力的清华大学心理学系终于恢复建立。

清华恢复心理学系是社会发展的需要,也是适应时代发展的需要。

    心理学始终根植于社会,并以解决现代社会人们所面临的诸多问题为己任。今年正值我国改革开放三十周年,中国社会和经济发生了巨大改变,在这从传统走向现代的历史转型期,人类自发积累了丰富的心理学知识,并提出更高层次的心理需求。正是在这一特殊历史时期,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中,国民心理都得到广泛的关注。自此,心理学在中国的重要性变得格外突出,它不仅得到专家的关注,而且得到社会的认可。因此,我们也可以说,心理科学的建设是国家和社会在现代化进程中不可或缺的环节。正是这种情况下,清华大学恢复曾经辉煌的心理学系提上日程。

    清华恢复心理学系既是科学发展的趋势,也是学科发展的趋势。

    首先,心理学重要性不仅表现在我国社会变革进程中,国际科学界对心理学的重要性也越来越重视。近年来,心理学的发展尤为迅速。从国际上来看,仅根据国际心理学统计源的数据,心理学论文就由2001年为72,134篇,上升到2006年的161,000篇。2005年,科学杂志选出的当前科学界面临的25个最重要的科学问题和100个基本问题,其中17个是与心理学和行为科学有关的问题。

    其次,清华大学恢复心理学系还体现了学校对学科建设的整体布局,根据清华心理学系的传统,例如,学生以数、理、化、生物学、解剖学等自然科学——特别是生物学——作为心理学的基础课程。因此,在理科六大系之一的生物系成立25年之后,随着生物学科建设在清华日趋成熟,恢复清华大学心理学系的时机日趋成熟,学科的整体发展,使得清华大学心理学系具备秉承自然科学的心理学传统的条件,并在新时代整合文、理、医、工、管的跨学科资源,发展清华多学科交叉的优势。

    清华心理:独特彰显魅力

    恢复清华大学心理学系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重复,而是一个独一无二的,独具特色的心理学系。   

     其独特性来自千载难逢的国际契机。由于心理学在国际经济、文化交流中重要性得到广泛的认可,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市场对中国市场和中国人的心理和文化感兴趣。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利用与清华大学建立战略合作关系之际,提出支持清华大学心理学系发展的计划。从复建开始就获得国际心理学界在教研师资上的支持,强强联合必然会为中国心理学界谱写新的篇章。

    其独特性还来自国际经济社会的支持。由于中国心理学事业的发展方兴未艾,中国文化与国民心理的独特魅力也吸引了国内外企业对两个一流高校强强联合的关注。“清华大学-伯克利心理学研究中心”的成立有力地推动了心理学系正式复建。中国芯——一个带着中华民族使命名字企业,捐助和扶持中国心理学的发展,关注中国国民心理,资助中国学生和教师去美国接受心理学培训。这也是国内首家由个人基金会(王雪红基金会)捐赠心理学学术机构的项目。国际兄弟的橄榄枝使清华大学心理学系复建一开始就有了师资和科研的保障,并为心理学的发展提供国际化的师资力量。此外,香港李家杰珍惜生命基金会也通过与清华大学心理学系的合作,关注国民生命健康与幸福。

    其独特性还来自从成立初始就以承担社会责任为己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指出:“健康不仅是免于疾病和虚弱,而是保持体格、心理、社会方面的完美状态”。因此,心理学家更要注重以科学的心理学方法提高人口素质、培养高素质人才,促进身心健康,提高生活质量,建立和谐社会。心理学理论源自人类,也用之于人类,当代心理学的工作重点是关注国民心理健康和创建和谐社会。清华大学心理学系秉承清华精神和清华传统,为祖国的发展和建设做出更大的贡献,造福国民,造福社会。

    其独特性还来自于跨学科的优势。清华大学心理学系复建之后,将秉承清华大学的优良传统,充分利用清华大学的多学科优势,整合文、理、医、工、管等多学科资源,加强心理学学科建设,重点发展脑与认知科学、临床心理学、社学心理学三个研究方向。清华大学有着良好的科学传统和学术风格,在学科设置上,它既有基础心理学专业,也有应用心理学专业。它的基础研究领域包括知觉、情绪、人格、社会行为和团体关系;它的应用研究包括将这些领域的研究成果推广到与人的日常生活相一致的领域,比如家庭、教育、工作、体育、工业、宗教和健康等方面。在学科战略发展上,新的清华心理学系以两个方向为冲向国际一流心理学系的突破口,这两个方向是社会及人格心理领域中的文化心理学,另一个是认知心理学领域中的认知神经心理学。最近出版的《心理学手册》将这两个领域列为未来三十年心理学最具有发展前景的心理学学科,美国最受欢迎的心理学教学片《发现心理学》将文化心理学和认知神经心理学增设为重点介绍领域。

    日前清华大学复建心理学系不只是心理学的称号,还要恢复心理学系的传统,并将这一传统发扬光大。(编辑文清)

(http://news.tsinghua.edu.cn)
[更新:2008-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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