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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峦崩摧风骨现

——记清华大学学生艺术团赴四川实践访江油李白纪念馆与故居

清华大学学生艺术团 唐韬

  7月26日至8月4日,在四川发生特大地震后的两个月,清华大学学生艺术团师生23人奔赴四川进行慰问演出和社会实践。在这次地震发生后,清华大学的莘莘学子已经以自己卓越的行动证明了身为清华人的责任,而作为清华大学的文艺代表队,这次实践也本着“受教育,长才干,做贡献”的原则,以力求贴近群众的艺术形式为灾区人民送去安慰,并且通过此次经历激发队员创作,让四川地震中中国人民的伟大精神得到更加广泛的传播。而作为此次实践的最后一站,江油市李白纪念馆与李白故居以它非凡的意义,为我们的实践旅程画上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句点。

  停笔掩卷,笔者唏嘘:地震一隅,救灾全局,全国人民都在为抗震救灾、灾后重建尽心尽力,可歌可泣。但是重建之中精神家园和文化长廊的修复也是不容忽视的,灾区人民实际上把四川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心灵栖息地看得更重……笔者呼吁大家都来关注江油李白纪念馆与故居的复建,关注北川羌族文化的复建,关注巴蜀文化的复建!

  四川省江油市,在唐朝是被称为绵州彰明县,处于秀丽的巴山蜀水之间。一千多年前,这里的山水曾经孕育出 “诗仙”李白最初的性灵。李白五岁时就同家人从外域迁入此地,并在二十岁时由此地出发,开始了自己绚烂漂泊的人生。

  李白之于中国文化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他的才华许他将中国古典诗词推到了浪漫主义的最高峰,而他潇洒豪迈的情怀也伴随着浓浓的酒香绵延千年,一直为后人所称道。

  然而就是这样一片灵山秀水,却在公元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被折磨的面目全非。

  此次四川发生重大地震,波及甚广,作为李白故乡的江油市也成为了国家级重灾区,这时的救灾与重建已经不能仅仅只是针对于居民生产生活,更加重要的还有对于李白文化的紧急救护。

  我们一行清华大学学生艺术团四川实践的队员,在当地政府的安排下,有幸成为少数能在地震发生后进入李白纪念馆和李白故居参观的人。

  正逢盛夏,蝉鸣阵阵,李白纪念馆整个园区远观去依旧葱茏,似乎只是入口那些破碎的仿古石灯和割裂的粉墙还在讲述两个月前发生这里的灾难。

  园区内,掩不住的夏色在每一个角落依旧旺盛地蓬勃着。芭蕉掩映下,荷塘里荡着粉嫩的流光;行走间,微风拂过,竹叶相互拨弄的声响和着竹林中清脆的鸟鸣;水榭处,成群的白鹭在水面上滑翔而过,漾起水花涟涟。如果没了那些残破的墙壁和碎落的瓦片作背景,这一切注定将是祥和而安宁的。但是,我们怎能无视于那些历历在目的残忍?

  陈列室中各家书写下的李白名篇所装裱的画框摇摇欲坠,游人摆放的花朵散落一地;挂着“李白诗歌演唱”的戏台如今只空留下几把倒歪的椅子,寂静中听不到诗赋的影子;原先的圆形拱门上缘被拦腰折断,两段墙壁上架起遥遥相望的断桥。

  再听那些鸟鸣,只觉“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般的萧条暗淡。

  李白故居的景象也同样令人心疼。故居前的广场前段时间被用作居民安置地,而现在,周围的民房已经基本清空,而这诺大的广场在晃眼的阳光下显得那样空空荡荡,只剩下门前高大的石刻李白全身雕像依然雄魄伟岸的挺立着。艳阳下,道不尽的苍凉。

  李白故居内,大部分的景点已经被完全封锁,在每一处院前,只得看着掩着的院门和歪斜的牌匾,让人不禁联想露出青砖的院墙内封锁着的又是怎样的惨状。不忍在想。仰头看着一面巨大的刻满了李白名句的岩石长卷,那一句“列缺霹雳,丘峦崩摧”,不禁唏嘘。

  荷塘是美丽的,但却被危垣环抱,我们只得透过被挤压变形的镂空木窗望过去。灾难将我们与那些中国古典文化最纯粹的美丽相隔离,远望着心疼,但想要重新建立起当年的古今和谐交融又是何其艰难的事情。

  这次地震中,李白故居建筑群所有房屋全部拉裂,屋脊损坏,墙体开裂,部分垮塌,5月18日江油发生的余震又造成清代建筑几乎全部倒塌。最重要的建筑陇西院照壁、粉竹楼照壁和太白祠偏殿全部垮塌。新建的3层仿唐建筑太白楼的数十根钢筋混凝土柱也全部断裂、错位,整栋楼千疮百孔,摇摇欲坠。景区的其他建筑也大多成了危房,值得欣慰的是工作人员在第一时间抢救出了纪念馆中的大部分的珍贵史料与文物。目前估计整个景区损失达3400万元。但实际上,文化上的损失又岂能是一个数字所能算得清的?

  李白从一定层面上可以说是我国古典文化最鼎盛时期的代表人物,而江油作为李白故居,它所保留的建筑群可以说是中国文化鼎盛的见证。如果灾难未曾在这里发生,当我们游弋其间所能感受到的那种飘逸而厚重的文化气息,会将我们带回那个强盛的时代、文明的时代,让我们重温每一句诗词中的墨香。所有的景象都是昨日的重现,它不只是李白的起点。这里的每一条回廊、每一个拱门都诉说着他整整一生,仙风道骨的灵韵蕴藏在每一个角落。

  一千多年前,从这里走出的不知是一个名叫李白的二十出头的青年,而是我们这个国家的一次盛况空前的文化高潮。从这一刻起,一个拥有繁荣经济的国家将迎来她面向世界最好的平台——文化,倘若没有这次文化高潮,就不能让盛唐之势如此厚重有力,它正如一股春风将满园已经含苞蓄势的牡丹催得娇嫩欲滴。

  所以说,这里的残垣断壁绝不只是代表着人员伤亡、经济损失,这里掉落的每一块砖都是中华古典文化的纪念,这里断裂的每一根梁柱都是曾经撑起中华文明的脊梁。而完善的重建工作又必将是困难却紧迫的,重新撑起这片建筑群,就是重新建立了与古老文化对话的桥梁。

  一个国家不能失了她的文化,那是她的根。今天我们经历了这样的灾难,我们在关注经济重建,我们在实施人员安置。但同时,我们也决不能忘记自己的文化也在这次灾难中横遭摧残。救助文化,迫在眉睫,这既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是对未来的尊重,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文明见证,这是我们的根,这是中华风骨的魂魄。

  踏出李白故居大门的同时,也就意味着我们四川之行的尾声。这一程,感触颇多,裸露的山体是大地滚烫的泪痕,倒塌的厂房住宅却埋不去灾民坚强的意志。但这最后一站还提醒着我们,废墟中的文化亟待着我们进行救护,它是我们家庭中的老人,同时也是我们家庭中的孩子。现在,它需要我们的精心照料。只有重建起了那段岁月的风骨,才能在历史的书卷中书写下真正属于我们今天的风骨。

  再看一眼矗立在故居门前的李白雕像,虽然面对的是清冷的广场、街道和残破的住宅区,但他的眼中仍是潇洒的坚定。阳光又有了温度!

(http://news.tsinghua.edu.cn)
[更新:2008-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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