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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后抗战亲历记

清华大学 韩银山

  一、我所见到的卢沟桥事变

  我的家乡在河北省曲阳县,属保定地区,离北京不远。

  一九三七年七月,日本兵在北平的卢沟桥上挑起战火,企图霸占全中国。战起最初的几天,只见国民党中央军雄赳赳、气昂昂地往上开,有人说这是宋哲元的队伍,有人说这是十九路军,有人说他们都会武术,大刀片耍起来,砍得鬼子兵人头滚滚落地。听了这些传说,真是大快人心,大长中国人的志气。可是没过几天,又见国民党中央军不成建制地往回撤,三五成群地往南逃。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中央军不打日本,怎么往回撤了呢?有人说,是蒋介石下了令,不让打日本。蒋介石说,攘外必先安内,得先集中兵力去消灭共产党,去消灭红军。

   二、鬼子兵来到我家乡,咱百姓可遭了殃

   这天,只见鬼子兵的坦克打头,后边紧跟着日本大兵,那闪亮的刺刀,直吓得大人、孩子们往柴禾垛里钻,往庄稼地里逃。当日,鬼子兵从村里一穿而过。谁料,鬼子兵在前村住下了,并放假三天。这下可不得了了,只见三五成群的鬼子兵又来到我们村,有抓鸡的,有杀牛的,也有烧房子、强奸妇女的,顿时全村鸡飞狗叫,哭爹喊娘,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纷纷往庄稼地里逃,那些鬼子兵便满地里追人,那种悲惨景况,用文字难以形容,怎么想也不为过。鬼子兵在我的家乡整整折腾了三天,这是鬼子兵兽性大发的三天,是暗无天日的三天,是惨无人道的三天。

   回忆起日本侵略者给中国人民造成的那些苦难,真是触目惊心,一想起来,就有撕心裂肺的痛。我们初次尝到了当亡国奴的那种滋味。愿那种历史永远不再重演。

   三、敌后抗战,烽烟再起

   国民党中央军南撤不久,共产党、八路军来到我的家乡,他们大力宣传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唤起民众的抗日情绪,教育群众坚持抗战,破除迷信,自己解放自己。同时,对贫下中农实行减租减息,并恢复学校上课,建立民主新政权(村委会),设立武装委员会、妇女救国会、青年救国会,还建立了儿童团等组织。我的家乡抗日烽火熊熊燃烧起来。

   就拿我们儿童团来说吧,八路军干部教我们唱抗日歌曲,其中我还能记起的有:“工农兵学商,一起来救亡,拿起我们的武器,刀、枪……”、“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杀!杀!”、“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还有“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共产党像太阳,照到哪里哪里亮……”等等,我们儿童团把这些抗日歌曲唱红了整个保定地区,大大鼓舞了群众的抗日情绪。我们保定地区的人民在共产党的领导和教育下,抗日情绪就像一锅开水,沸腾起来了。我们高呼口号: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坚持抗战,反对摩擦!共产党万岁!我们儿童团对敌斗争还有几项具体任务,如:站岗放哨、送情报。你看,各村村口都有儿童团员手持红樱枪在村口站岗,他们查路条(通行证明),以防止汉奸、特务、坏人通过,还送鸡毛信。站岗的儿童团员只要见到鸡毛信,拿起来就往对面村里跑,把信交给对面村里站岗的儿童团员。信皮上都写着“原村递送”字样。信皮封口处插有一根鸡毛的为平信,插有两根鸡毛的为快信,插有三根鸡毛的,那是告诉人们有敌情,不可耽搁,立即跑步送到下一个村。在我们站岗的时候,还手持一面小红旗,红旗飘飘是告诉人们平安无事,如果红旗倒下了,那是告诉人们:鬼子来了!快跑、快藏呀!因为及时给全村老少报了信,也减少了很多的损失。还有,我们儿童团经常夜里到鬼子炮楼底下燃放鞭炮,黑灯瞎火的,鬼子也不知道虚实,整夜里心神不定,胡乱放枪、打炮,浪费鬼子的弹药。我们儿童团夜里还割过日本鬼子的电话线,协助民兵游击队夺回被鬼子兵抢走的耕牛。总之,我们儿童团也是抗日救国的一支重要力量。

   四、蒋日合伙,围攻解放区

   一九四○年以后,首先是蒋介石制造摩擦,对解放区进行经济封锁并停止给八路军发薪饷,继而是国民党副主席汪精卫带领一部分中央军投降了日本,被编为日本的“治安军”,协助日本鬼子兵残害中国人民。同时,大批日军从南方调往华北,并大修碉堡、岗楼、据点,大挖封锁沟,推行保甲制度,签发“良民证”,划分爱护村和匪区,加紧扫荡、清剿,杀人放火,实行“三光”政策,制造无人区,妄图把我边区人民困死、饿死。

   就拿我们儿童上学来说吧,鬼子的扫荡剥夺了我们上学的权利。那时我们上学,一无课堂、二无课桌、三无书包,是每个学生背一个小木板凳,在破庙里、在树林里,以膝盖当书桌,打游击上课。就这样也不行,例如,一九四○年我考上了高小,先在燕赵镇上学,可是不久燕赵镇修了炮楼,鬼子兵常来抓人,于是,学校西迁牛堡村,可是牛堡西边又修了炮楼,学校又南迁北平乐村,平乐也不太平,鬼子兵在平乐西又修了炮楼,学校实在办不下去了,只得解散,学生回各家,我们就这样失学了。

   五、五一大扫荡,给边区人民造成重大灾难

   一九四二年的五月一日,日本鬼子对我的家乡进行拉网式的大扫荡。人们一觉醒来,呀!到处是火堆,到处是日本兵。我的家乡北边有个野北村,夜里突然被鬼子包围了,全村人都给杀光了,房子也给烧了。为了纪念野北惨案,在我的家乡曾经流传一首悲愤的歌曲,歌名叫“忘不了五月七日那一天”。

   六、振奋革命精神,克服困难,坚持抗战到底

   五一大扫荡过后,共产党、八路军教育我们要振奋起革命精神,克服鬼子扫荡带来的困难,坚持生产自救,坚持抗战到底。首先是号召人民起来,自己动手,搞大生产自救运动。例如:抢耕、抢种、抢收,动员人民吃树叶、啃树皮,强渡难关。再一个就是组织群众总结、改造、完善地道。我们整整干了一个冬天(一九四二年冬),从猫耳洞改造成地洞,地洞再连通地洞,再进一步挖到户通户、街通街,最后达到村连村了。到一九四三年初,我家乡的地道已经形成了网络,形成了摧不垮的地下长城,于是,轰轰烈烈的地道战、地雷战开始了。结合麻雀战、游击战,今天端掉这个炮楼,明天拔除那个据点,今天割了他的电话线,明天破坏了他的汽车路,直弄得鬼子惶惶不可终日。鬼子兵不敢轻易外出扫荡了,整个保定地区成了抗战的堡垒。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日战争胜利了。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我们一定勿忘国耻,要百倍提高警惕,防止历史的重演。我们当前首要的任务是把国民经济搞上去,祖国强大了才能有效地抵御外敌的入侵。

(http://news.tsinghua.edu.cn)
[更新:2005-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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