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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阎学通分析“9·11”事件和国际形势

9月27日下午,我校人文社会科学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阎学通在大礼堂为我校党支部书记和中层干部作了"9·11"事件分析报告,从恐怖主义是怎么回事、"9·11"事件会朝什么方向发展、美国如果处理该事件、该事件对中美关系产生的影响等方面入手,并结合该事件的有关背景畅谈了自己的观点。

阎学通说,恐怖主义并不是有史以来就遭到反对的东西,人类反对恐怖主义的时间并不久远,曾被认为是一种军事战略或一种斗争手段,是用杀害无辜的方法,恐吓敌手,迫使对方放弃目的和政策。在人类历史上曾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政府就在搞恐怖主义,后来就同非政府组织所进行的恐怖主义混为一体。他说,人类反对恐怖主义的观念从上个世纪初才开始变化,是从反对暗杀政治人物开始,从1919年才正式提出国际恐怖主义就是犯罪。1937年有了第一个国际性反恐怖主义文件--防止和惩治恐怖主义的日内瓦公约,从此以后恐怖主义被认为是反国际社会的一种行为。但直到今天,所有反对恐怖主义的条约所针对的恐怖主义行为仍然是针对非政府主义的恐怖主义行为,对这一点绝大部分国家是接受的,但对政府所采取的恐怖主义行为各国观点不一,国家在海外搞暗杀还没有约定。如何制定他个统一的恐怖主义的判定标准是当务之急。国际上对刑事犯罪行为比较容易达成一致,在政治犯罪方面不容易达成一致。很多国家目前还没有反对恐怖主义文件,我们国家是反对任何形式的恐怖主义,只要是杀害无辜就被认为是恐怖主义,有的国家则不是,他们是根据动机来判定。这就是人本应有共同的感情,为什么会有不同的感情,为什么对这种滥杀无辜的行为有的人还雀跃欢呼的原因所在。究竟按什么样的标准来判断是恐怖主义,这是下一步国际社会能否发展一个有效打击恐怖主义的组织的核心问题。在这个问题上,他认为短期之内达成共识是不可能的。

他分析说,我国之所以反对一切形式的恐怖主义有两个原因,一是国家客观利益的需要。他说,恐怖主义这种手段绝对不适合经济建设。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通过恐怖主义手段使国家富强。恐怖主义手段可以赢得战争,达到某种政治目的,我国是以经济建设为最高目标。恐怖主义对我国实现经济建设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另外也是我国道德观念的影响。人类的社会观念是不断变化的,我国也受国际规范的影响,同时更受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己所不欲,勿施与人。"我们应是楷模,我们认为恐怖主义不好,就不会去做。

谈及"9·11"事件的性质时,阎学通认为,冷战结束初期,曾有人提出两个文明冲突论,认为是下一时期国际问题的核心矛盾,就是基督教文明和伊斯兰文明之间的矛盾。这此恐怖主义袭击,如果定性为两个文明之间的冲突,今后的斗争将是非常激烈和残酷的。如果是文明冲突,就将是你死我活的冲突。他认为现在不是两个文明之间的冲突,但今后有发展成文明冲突的危险存在。还有人认为是政治制度之争,他们提出的口号是维护西方的民主和自由,认为恐怖主义搞的就是独裁和专制。现在又提出是维护美国的生活方式,对美国人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威胁。恐怖主义给美国经济造成的影响最主要的还不是经济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影响了美国人的消费信心,对美国的安全概念产生了影响。他认为这次冲突简单地讲就是仇杀。

他说,由于长期以来美国在巴以冲突方面都始终站在以色列一边,导致了与阿拉伯国家形成了一种仇恨。以前也有矛盾,但鉴于苏联的牵制,使美国在制定政策时非常谨慎。成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后,美国在用军事手段解决与阿拉伯国家之间的矛盾方面就比较随意,导致积怨越来越深,使得恐怖事件不断发生。从1993年到现在,恐怖主义对美国的袭击不断增强,恐怖事件也不断发生。他强调,该事件的教训不只是美国应当吸取的,各国都应反思自己国家的安全战略符不符合当前面临的现实,非传统安全的威胁不亚于传统威胁。

针对报复解决不了问题阎学通谈了自己的看法。他说,首先,报复不能得到国际社会100%的支持,国际社会反对过度报复。其次,阿富汗的具体情况也决定了利用报复手段不能解决。他说本·拉登从1979年开始就在阿富汗搞训练营,是职业性的,在阿拉伯世界被看成是英雄人物,有相当强的号召力,他能在世界各地招募人才。他强调,报复最大的危险是缺乏正义性,在道义上会激化与穆斯林人之间的矛盾。目前为止,斗争的性质还没有从报复转向国际联合打击恐怖主义。下一步将如何发展完全取决于战争进程,阿富汗国家的社会形态同我国不同,是部族社会,国家的法律是政府制定的,只适合政府管辖范围,村子里是村长说了算,他们只有一个法--可兰经。不是把政府拿下,就能拿下这个国家,能拿枪的所有的人都带着枪。因此这场战争是长期的,不是短期的。美国人面临这场战争怎么打?现在是消灭恐怖主义组织,不是报复恐怖主义组织。他认为,军事上打赢这场战争是一回事,推翻一个政权则是另一回事。这次恐怖主义事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是长期精心准备和策划的结果。他说,美国大的战略不是打击薄弱环节,而是四面围堵。打击的目标也许不仅仅是阿富汗,有的中东国家也会成为打击目标,战略中心就是中东。他认为该事件有可能改变美国对阿以的政策,当各国都不搞双重标准时,就有可能形成国际反恐怖主义联盟,从而扼制恐怖主义势力的发展。

谈及该事件对中美关系产生怎样的影响时,阎学通认为,该事件不是什么好事,但对中美关系的改善提供了新的契机。第一,美国原先在国际社会由于没有敌人而出现了到处寻找敌人的政策,我国曾一度成为美国的目标,现在有了共同的敌人--恐怖主义,这次事件使我国同美国的战略关系可以得到进一步发展,双方的关系会得到大的改善。第二,全部精力要放在中东。第三,需要中国的合作。他说,美国已经认识到反恐怖主义单枪匹马打不赢。但与此同时,该事件也对中美的经济关系产生了影响,最直接的影响是股市。美国因为要打这场战争,人们对美国经济的信心不足,投资者大量抛售,造成股市下跌。同时我国对美国的市场有巨大的需求,美国经济形势不好后对中国经济产生的间接影响是巨大的,我国对美国的出口会减少,但投资会增加,同时美国不再会把中美经济问题政治化。

阎学通在分析中强调,该事件对美国人心理上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对美国安全战略上的影响也绝不是短期的,但能否在联合国框架内解决该事件目前还是一个问号。美国还不会完全放弃单边主义政策,因为美国在处理"9·11"事件上怕受到约束。第一个约束是在打击目标问题上可能会出现分歧。第二是武器的使用,如果使用非常规武器,在安理会上则很难通过。他说,该事件使中美之间出现了一个共同利益,如何利用这次机会改善中美关系,解决美国给我们施压的问题则是最应当做的。 (本报记者 冬梅)

(http://news.tsinghua.edu.cn)
[更新:2001-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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