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庆安]给网络一个文化宽容的理由
发布者:jc信息员 时间:2007-03-04 浏览量:

中国文化的包容性,在经历了游牧民族文化融合、西方优势文化融合之后,再一次面对现代技术文化的微笑。事实上,中国文化史证明它从来就不是一个堡垒,我们更不必以堡垒心态面对网络,文化只有宽容才不会有断裂。

即便是常常上网的人,其实也跟不上网络语言的更新。姑且不说这些语言中夹杂了多少现代、异类或者“畸形”的因素,首先这些网络语言的创造者,多数都是年轻一代的网民们。因此,在不少中年精英看来,这种网络语言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用数字、图片甚至英文在网上表达含义本身就令人费解,现在还跑进了年轻人的日常生活当中,传统文化是否面临着被颠覆的危险?抑或传统文化又一次面临宽容的选择?

文化宽容,其实是与民族性格的发展共生的。在不少国家的不同历史时期,都曾经出现过文化上的限制行为。这种行为有些是因为长期遭受外来文化侵略而产生的保护性反弹,而另有一些是在文化发展中,遭遇技术飞跃而产生的争论。可以说,网络文化在进入社会主流文化语境时产生的争论,就属于后者。

我们当然不能简单地把这二者都归于保守。因为中国文化的多元性历史,使得这个文化看上去从来就不是一个保守的文化。但是,可以说,中国文化史上的任何一次文化变革,都没有网络技术带来的文化变革这样猛烈。这种因技术手段更新而产生的文化创新,是20世纪以来中国文化变革遭遇的新命题。这一次,中国文化还有足够的宽容度吗?

从历史上看,中国不缺乏文化宽容,每一次政治经济变革,都会带来文化上的融合或者创新。但中国常常缺乏一个文化宽容的理由。长期以来,封建社会留在公众思想深处的遗存,使得任何一种文化宽容都需要一个权威性或者政策性的解读。而相反,萌生自草根的文化动态,要想成为被主流文化或者主流社会认可的内容,却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情。    

网络的发展,使得社会文化的创新和变革手段也获得了发展。在海量信息充溢网络的同时,新的交际方式和沟通语词的出现,本身就是网络技术带给社会不同群体的彼此认同手段。这种新兴的文化既有超过1亿的网民群体,又有先进技术手段的支持。对网络的文化宽容,实际上就是对公民社会的文化宽容。

因此,网络的发展是今天中国文化包容性的一块试金石。中国文化的包容性,在经历了游牧民族文化融合、西方优势文化融合之后,再一次面对现代技术文化的微笑。而当中国社会的草根阶层已经在自己的言谈举止中接受并且喜爱网络带来的新生活的时候,中国文化也不可能再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事实上,中国文化史证明它从来就不是一个堡垒。我们更不必以堡垒心态面对网络。中国文化史的一脉相承,恰恰证明了文化只有宽容才不会有断裂。

问题在于,文化宽容并不仅仅是接受网络语言这么简单。网络技术导致的社会扁平化,也带来了新的道德、法律和资本命题。房龙曾经说过,宽容这个词是一个奢侈品,购买它的只会是智力非常发达的人。不宽容的根子就在于自诩正确的思维。人类社会中,为宽容的斗争是直到个性发现以后才开始的。一个国家的宽容程度与大多数居民的个性自由与独立思考程度成正比。对照而言,网络其实仅仅是一个引子,更重要的是这个引子背后的文明程度。许多人或许可以接受周围的年轻人讲着听不懂的网络语言,对着莫明其妙的图片捧腹大笑,但是当网络文化切切实实地进入每个人的道德境界、精神生活甚至法律权利中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容忍网络带给我们的变化?“恶搞”式的自嘲、“一夜成名”的迅速、博客剥光“虚伪”的外衣,这才是文化宽容的真问题,也才是中国文化容忍个性化的挑战所在。

如果有一天,中国30岁以下的年轻人都知道“顶”,那么主流文化就不能再成为一个沉默的“潜水员”。如果还要对“楼上”那些看不懂的语词抱有一种抵触、敌意甚至无视网络文化给社会带来的变化,那么我们必然就要和主流精神文化说“886”。到那个时候,不但正确引导文化发展难度加大,就是读懂来自公众舆论的声音也会变得十分困难。

                     

                                                     作者:周庆安 转载自:《广州日报》 2007-03-05

 

Copyright © 2002-2020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