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沉淀出“品”,品大于牌!——柳冠中

Designer100是+86设计共享平台推出的中国高端设计师第一推广品牌,致力于设计师推广的全球巡展、设计师大奖、视频计划、沙龙论坛的社会公益项目。 

柳冠中

光华龙腾奖中国设计贡献奖金质奖章获得者

清华大学首批文科资深教授

清华美院责任教授、博士生导师

中国工业设计协会荣誉副会长兼专家工作委员会主任

光华龙腾奖委员会主席

香港理工大学荣誉教授

广东工业大学和南京艺术学院博士生导师等

承重的“王冠” 

        柳冠中 1943年生。他是“中国工业设计之父”,1984年创办中国第一个工业设计系,是中国设计学科的学术带头人,是第一位登上世界设计界最高讲坛——世界工业设计协会联合会年会讲坛的中国人,著有《中国工业设计断想》......

        身体力行提出诸多超前理念,推动工业设计发展:早在20世纪90年代,便提出了类似大数据的超前理念,并首创“事理学”理论,为设计学科夯实一套完善、系统的方法论。

        他年逾古稀,一身功绩,深受爱戴;他博学多闻,孜孜不倦;他的课堂场场爆满,只要有他的地方,就是鼎沸之地......他也言辞犀利,站在各个讲台上,讲述他的观点.....

        用柳老的观念,不是有名才好,不是严苛就另类,关键是设计的目的,今天我们来看看柳老念兹在兹的是什么?

设计的本质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中国的设计起步晚,这是从清末到解放前的国情决定的。而且中国没有发生过真正意义上的工业革命。

        日本在70年代初就提出了“设计不是满足市场,制造不是满足市场,是引领市场,是创造市场”。  

        我们现在必须要正本清源,设计要做什么,应该引领消费者,让它健康合理的生存。面对急功近利的时代,我们更应该沉淀下来,设计需要思考,要从生活出发,要研究生活,更不能忘记初心。

自主的核心

       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历史悠久,是一个成熟的民族。中国人讲品位,就像现在做品牌,是做品,还是做牌?做牌是要炫耀,而做品恰恰要冷静,要考虑可持续,考虑我们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而真正强大的是内涵,不在于这种表面上的炫耀。

        品字有三口,恰恰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为什么有三口呢?第一口是没有品的,是穷,或者饿了,吃饭肯定是狼吞虎咽的,没有品位的;第二口是我们富了,发达了,这个时候要炫耀,这并不能体现真正的强大;中国人讲的三口为品,第三口是沉下心来,要考虑可持续,要节俭,而不能是炫耀,这才是真正的品。

继承传统,创造传统

        每个时代都有一个主要的生产力或者说技术发展,所以体现出来就是这个时代留下来的东西感觉都一样。

        改革开放后所有建筑外面都贴磁砖,现在都是玻璃幕墙,技术发展的痕迹体现出来了,同时出现了千城一面的问题。

        我们去看欧洲的城市,它是一个城市好几种时代留下来的成果。

        现在我们应该沉静下来,挖掘自己的魅力或者这个城市自己的历史,也就是如何继承传统的问题,而继承传统又比较难,怎么继承?继承什么?

        一说传统就讲到元素,一讲元素就是符号,一讲符号就把古代的东西搬过来,而现在时代变了,我们应该总结新的符号出来了,不能老拘泥于古代的东西。我们要创出中国现代的东西,再过五百年又为中国丰富传统增加了一种新的元素。而我们设计师恰恰要做这个事情,要拿设计师作品来影响大众,影响决策者。

设计师需要复兴的是中国传统精神

       中国的复兴,不是每个人都有十套房,也不是13亿人的发财梦,而是中国民族的复兴梦。复兴的是中国的传统精神,节制、适可而止,还要讲究科学合理,也就是可持续。

        未来设计追求的是海平面是否提升,而不是浪花多么漂亮,现在大家追求的都是浪花,所以设计未来就是整体水平提升,就是合理、健康、公平,而不是奢华,不是炫耀。

设计立国

        20世纪80年代,英国大力倡导设计创新,有力地推动了包括工业、农业和第三产业的发展,经济逐步恢复了活力。日本在60年前提出“设计立国”的主张,将设计创新作为国民经济发展战略。 

用来比照的——“奖项”  

        G-Mark奖是“魅力设计”和“高贵品质”的代名词,只有在设计、质量、美观、性能、安全、独特、使用方便性、人体工学、环保、性价比等众多领域表现卓越绝伦的产品,才能通过多国评委的严苛眼光,才有资格获得G-Mark标志。 

       影响日本做平静而简约设计的动机是因为他们的生存环境,当整个民族因为环境而影响到他们的思考以及解决问题的方式时,便会自然形成符合其民族气质的设计风格...... 

 

        设计的出发点应该是研究生活,以人为本。只有从生活中来才能更好地回到生活中去,才能找到自己心目中最理想的生活。 

        设计为什么能改变未来?设计是什么?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美观、酷、炫,但这样的认识,我认为是远远不够的。

 

        就像设计一个杯子,即便设计者再聪明再能干,如果他设计时只想着杯子,500年以后他设计的东西也还是杯子。但是我们要的,不是杯子,我们要解决的是解渴的问题,或者为了表示我的心意、给朋友当礼品,这样一来,要解决的问题不同,设计就会不同。 

我们要的不是洗衣机,而是干净的衣服 

 

        20世纪90年代,亚太国际设计会议上,松下洗衣机部长发表主题演讲《日本洗衣机二十一世纪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讲完以后掌声雷动,主持人、日本东京大学一个权威的材料学教授问“柳先生,你说说中国21世纪的洗衣机是什么样的,用什么技术?”柳老说:“中国21世纪淘汰洗衣机。”他们有点蒙。柳老说:“你们不是提倡绿色吗?洗衣机是最浪费水的,而且污染淡水。你们洗衣机的利用率是多少?6%、7%。也就是90%以上的洗衣机摆在那儿,难道21世纪还用洗衣机?你是搞材料的,假设你用金属做衣服,做出来像绸缎,还需要水洗吗?”  

        在西方或者香港,很多地方都有洗衣房。香港的大楼,每隔几层有一个洗衣房,一边看书、上网、喝咖啡,一边洗衣服,沟通了邻里关系,节约了大量的资源。 

       人们需要的其实是干净的衣服,而不是洗衣机。 

厨房不只有柴米油盐,还要有天伦之乐  

       饮食问题是什么?几年前,五金协会组织了一个设计大赛评审,参加评奖的居然有40平方米、60平方米的厨房,名字叫“巴黎左岸”“卢浮宫”之类,这是给谁用的?我们大多数人家里就是几平方米的厨房,意大利的厨房、德国的厨房不适合我们。

        中国65%的家庭是三到五口之家,下班回来夫妇俩累了一天,小孩学校回来之后,傍晚的四五个小时是最珍贵的,此时厨房是一家人天伦之乐的宝贵时光,一块儿吃饭,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这才是我们中国厨房的本质。  

 我们要的不是房子,而是家  

        许多人常常想的是大房子、豪宅。中国人有一句话,古人说广厦万间,夜眠七尺,睡着了,所占的地方就是两平方米。大家都要买房子,但是并不一定买得到家,家是有灵魂的,是灵魂休闲的港湾,我们要的是家。  

        在深圳、苏州、上海、杭州已经开始出现国际青年社区、you+等等,很多单身人士住在一起,除了签房屋合同以外还有一个家规,每隔两个月,每个成员得拿出一个节目来,或者请客吃饭,或者给大家演示一个PPT,或者提出一个想法跟大家商讨,或者组织一个party,年轻人在这里通过这样的方式,寻找家的感觉。这里已经产生了很多兴奋点,催生了不少创业者。这种方式,解决了一部分年轻人漂在外面找不到一个家的问题。 

 

        柳老有一个移动住宅的设想。一个移动的住宅,配在一辆车上,有专门连锁配套的社区。而这个车到了配套社区后,用电梯把车载移动住宅接上去,社区里面有洗澡、做饭的地方,到了就能享用,人要离开的话,把移动住宅装回车上,一开车就走了。这是鼓励人与人的交流、沟通,世界互相开放。这也是一种车跟房子的定义,都在演变。

  所以,我们思考的不是房子,而是家。家就是针对不同的人,是三口之家还是三代同堂,或者单身人士? 

        这是我们人类的未来,我们必须要去思考未来,我们要做准备,我们不能等到外国有了再着手做。  

工业设计——立国之设计 

        工业设计不是设计一个物品,我们设计的东西要能生产、能制造、能流通、能使用、能回收,这是设计要考虑的。没有系统思维的设计师不是好设计师。一个好设计师的思考点必须跨过设计,不能钻在技巧或者是手段上,一定要思考整体。  

        8年前,“清华学术月”请了英国设计委员会的主席KESTER演讲,他在英国的地位非常高,演讲结束后有中国专家举手问:“中国的设计该怎么办?”这位老先生很厉害,他说:“那是你的事!你们中国的设计把中国的问题解决了,你们的设计,就是世界第一。”

       中国是制造大国,但是这个“制”是谁的?目前我们仍然是加工型的制造大国,“制”是人家的标准工艺流程,流水线是人家的。我们只是“造”。所以要把自己做大做强,解决中国“制”还是中国“造”的问题。 

        这里,我以解放牌汽车为例,1957年建厂,引进苏联的技术,到了1987年生产的还是四吨半的车,拉机器是它,拉棉花是它,拉人还是它,30年了,为什么不能消化创新?看一下高铁,这个就消化创新了。高铁是日本、德国、法国的原始专利,但它们的高铁遇到的问题很小,到了中国,遇到的问题就复杂多了,一个春运就是二三十亿人次的流动,南北5000公里,东西5000公里,有冰冻,有冻土带、有沉降带,有高原,有沙漠。经过消化创新后,中国的高铁专利,远远超过那几个国家。因此,设计不是表面的模仿。  

  

中国设计不能靠单打独斗,要合作  

        设计不能靠单打独斗。古代的匠人有创新,但是由于小作坊制式,效率很低。工业化的最大特点是有了机器、动力,有了流水线,所以必须要分工,提高效率,但是合作才是工业革命的本质。 

        德国制造业经历过小生产作坊的过程,当时他是落后国家,引进英国的技术以后进行制造,做出来的东西卖到国际上很便宜。英国、法国人发现后不干了,就要求德国把每一个出口产品打上“德国制造”字样,这表示德国制造是不如英国制造、法国制造的二等商品。这一来德国人觉得必须要改变,开始采取抓工业标准、抓质量的方法。不到20年,德国反过来超过英国。现在的工业标准,一半以上是德国人制定的,这些就靠德意志制造同盟来完成。德意志制造同盟是一个机制,是一个横向跨界的社会团体,成员有政府官员、银行家、企业家、工程师、建筑师乃至工匠等,所以德国人在100年前首先实现了跨界整合。

        日本也是如此,日本是明治维新后派三分之一的官员出国去学习,不是派个别精英出去,是派国家的管理团队出去看工业社会怎么回事。日本是一个制造强国,但全日本只有一家螺丝钉厂。德国作为制造强国,只有三家电镀厂,他们精确分工,通过产业链合作。而我们现在有的时候追求小而全,自己干,不善于与别人合作。一般小企业,都是老板的老婆当会计。所以我们中国制造是什么?我们必须转回来,解决产业链的分工问题。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干,要提倡做分工以后的“隐形冠军”,要靠合作的产业链构成生产关系的转型,才能抓住工业的本质。

  

品大于牌 

没有“品”怎么谈“牌”

        现在有些学者都讲品牌战略,全是讲“牌”,根本不讲“品”,还靠这个发了财,这都是应该打板子的。品牌是沉淀出来的,怎么可能打造三年、五年就有品牌啊? 这实质就是“造假”。 

        品是所蕴含的精神、历史价值,它让一个物品变活,一个商品变高贵,一个产品变成观念的延伸。

 

        惠子对庄子说:“我种的葫芦有五石之大。可用它来盛水,质地太脆一提就断;切开当瓢,又大得没地方放。太无用,就把它砸了。”庄子说:“你为什么不把它系在腰上浮游江湖呢? 那时只会嫌它小,而不会担忧它大。可见你的心地过于狭隘不通了。” 

        假如把葫芦看做产品,惠子的产品只有目的性、功能性,而庄子的产品多一层附加值:无用之用。一种生活方式和态度决定了一个物的用途,狭隘的生活方式,物只有单一的用途;逍遥的生活方式,则物之用无可无不可。这大概就是品,从物中咂摸出生活的滋味。如此品靠的不一定是牌子、物的沉淀,也可能靠人——制作者和使用者——生活的、观念的沉淀。 

           牌沉淀为品,非三五年所能,但人沉淀出品,则一生无时不能。

         这就是设计,要设计出人和生活、诗和远方。 

        柳老说:真正的设计存在于所谓的技巧知识之外,设计是人生阅历和社会经验的一部分,“超以象外,得其圜中”,如果新一代的设计师能秉持这种信念,中国的未来会变得更加美好。 

        柳老通过多年工业设计事业的切身经历,反思中国工业设计发展历程,总结并指出中国当以“设计立国”为主导思想,激励我国设计界勇于担当,创造出中国自己的设计体系和标准。 

        昔者“圣人之扶人极,忧后世,而述六经,六经者非他,吾心之常道也!六经之学,其不明于世,非一朝一夕之故矣!” 

        一切圣贤之所以为圣贤,在于明因识果! 

        在此,柳老在我心目中实为圣人,因其明因,见果

(   加八六设计共享平台 10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