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之声】李睦:艺术总是要背离风格而去的--卢森堡写生(II)

       “小城科莱沃位于卢森堡大公国的北部,2016夏季,我很幸运在此地一个艺术工作室中度过了难忘的三十个夜晚与白天。对于我来说,远离都市的嘈杂至关重要,躲开艺术的喧嚣无比自豪。稀少的人烟、清新的空气、单调的时光都有助于我的聆听、观看与冥想。而写下、画出自己的所思所想是一件远比快乐更加快乐的事情……” 

思考的痕迹

       思考的人总是会留下思考的痕迹,通常与人的情感相关的思考,也会与艺术相关。收集、整理、归纳这些思考痕迹的人,可以被称作艺术家。将这些痕迹放在生活中叫做行为,放在胶片中叫做摄影,放在纸面中、布面上叫做绘画。思考无所谓好坏,痕迹也无所谓优劣,关键在于思考与痕迹之间的真实统一。

       绘画的不确定性就在于,它既可以记载思考的痕迹,也可以改造思考的痕迹,但无论是“主观的思考”,还是“客观的痕迹”,还是“客观的思考”,“主观的痕迹”,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自然现象的客观存在。艺术也是自然的一个组成部分,它的普遍价值就在于呈现,但呈现的是“区别”,呈现的是“差异”,也正因为如此,思考才有价值,痕迹才具有意义……  

被生活改变

       也许是因为艺术凌驾于生活之上太久了,所以我们总是想着去讴歌生活、表现生活,改变生活,却没有想过我们会被生活所改变。自以为主宰了一切,但最终还是被生活主宰。其实艺术只能暂时改变生活,生活却能永久的改变艺术。被艺术改变的生活,是“时尚”,被生活改变的艺术,是“永恒”。

       艺术源于生活可能对,艺术高于生活绝对错,艺术和生活是平等的,是与生活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生活中需要有这样一个世界并存。艺术的作用不是为了改变生活,而是应对生活的改变,以确保自身的独立,确保与生活并存。因此艺术才需要不断的调整,艺术面貌才会不断的改变,不如此绘画者就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

 

心灵在描绘

       如果我们得意能在画中描绘心灵,那是没弄明白,这不是我们的手在描绘,而是我们的心在描绘。只不过我们一直误认为是绘画是“手授于心”,而不是“心授于手”。我们常说心灵手巧,说得就是“心灵在先”,“手巧在后”,说得就是心灵比手巧更加重要。画画从来都是心灵话语的显现,心灵的话语要通过双手转换出来,而这个转换过程就是绘画中的描绘过程。

       我们不是在描绘“所见所闻”,也不是在描绘“所思所想”,而是在描绘“所感所悟”,是在描绘心灵给予我们的提示。因此在绘画中,聆听、冥想、观看就变得无比重要,从中我们可以更多的“想到”而不是“知道”画什么及怎样画……

 

抹去风格

       “风格是艺术的背影“,这话不一定是对的。艺术与风格关系密切,但它们彼此间并不意味着“形影不离”。它们虽能有一时的“如胶似漆”,但却不一定能“地久天长”,因为艺术总是要背离风格而去的,因为风格永远也桎梏不了艺术变换的身躯。摆脱风格的束缚,艺术就会翱翔展翅。挣脱风格的捆绑,艺术才得自由之身。

       风格不能作为艺术的面孔,不能作为艺术的借口,更不能作为艺术的本身。风格一旦成为艺术的“主子”,艺术就成了“奴才”。只有艺术成为主宰,风格才能从此顺从。从古至今,有多少艺术家为风格所累、为风格所惑、为风格所哀 ……

 

李睦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绘画系教授、艺术家、博士生导师、油画教研室主任、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学术委员会委员、清华大学吴冠中艺术研究中心副主任、清华大学精品课、教育部优秀网络公开课主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