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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公共健康伦理的思考

○肖巍

  公共健康已经成为发展中国家面临的一个突出问题。公共健康伦理是公共健康体制、公共健康政策和立法的基础,无论在国外还是国内伦理学领域,它都是一个新课题。

  什么是公共健康?

  我同意一种简单的定义,就是指公众的健康。同一般健康保健概念相比,公共健康具有四个主要特点:其一是重视“公众”和人口的健康,强调群体性健康,而不是个人的健康。其二是以预防为主。在这一意义上,一些学者把医学分为个体医学(基本原则是治疗和康复)和群体医学(基本原则是为了群体健康的预防)。其三是涵盖范围大,包括所有与公众健康相关的问题,而不仅是指医疗保健制度、医院与医生、医生与患者的关系等。其四是公共健康是一种社会产品,它的促进是一种群体性行为,必须通过社会的力量来实现。

  公共健康为何需要伦理分析?

  理由主要有以下几点:首先,公共健康是一个可以进行伦理评估的政治行为。这主要是由于,当一个国家的政治格局发生变化时,它的总体健康也会随之发生变化;健康权利是一个社会公民权利的基本体现;公共健康依赖于基本的物质条件。此外,公共健康安全也是同国防安全一样的国家安全,一种社会制度能否保证这种安全关系这一社会制度的生死存亡。

  其次,公共健康关系到人与人之间,以及人与自然之间的伦理关系。在公共健康领域,疾病和健康作为一种媒介不仅把人们紧密地联系起来,而且也使人们之间的伦理关系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变化。从公共健康角度思考伦理问题与传统的医学伦理学视角不同。前者着眼于人口而不是个人的健康、着眼于群体的利益而不是个体病人的利益,这就需要医生和社会来平衡它们之间的冲突。同时,公共健康也关系到人与自然的伦理关系。长期以来,人类一直以为自己使自然界的主宰,把自然工具化,不断地榨取自然,食用野生动物,使野生自然圈病毒不断进入人类社会。因而,为了人类社会的公共健康,为了生态系统的平衡,我们必须重新思考与自然的伦理关系,以一种平等和尊重的态度对待自然。

  再次,伦理学是一个社会公共健康体制建立和政策制定的基础。通常说来,从一个社会是否关注健康和公共健康具体到它的每一项相关的决定,都包含着各种伦理价值的选择和冲突。

  还有,在公共健康领域,需要一系列的伦理原则和道德规范协调各种伦理冲突,例如,许多疾病特别是如同非典和艾滋病传染性疾病对现有的伦理道德关系产生冲击,需要有伦理原则规范帮助人们作出正确的道德选择。

  对于发展我国公共健康伦理的几点思考

  具体来说,在我国发展公共健康伦理需要完成以下几方面的工作。首先是公共健康伦理学学科的建立和发展。这一学科的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从理论上说,它是伦理学学科发展的一个新方向,可以开拓伦理学的疆域,丰富和深化伦理理论的研究。从实践上看,它可以对我国健康和公共健康事业的发展提供理论基础和行动指南。目前面临的重要任务是思考应当如何借鉴中西方传统伦理理论,结合中国文化传统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实践来建立和发展具有中国特色的公共健康伦理学。

  其次是公共健康伦理实践原则的确立。一个社会应当确立指导公共健康实践的伦理原则,它是发展公共健康事业发展的基本原则。《美国公共健康学会》提出的12条“公共健康伦理实践原则”,可以为我们形成相应的公共健康实践的伦理原则提供借鉴。

  再次是公共健康道德行为规范的发展。艾滋病、非典和禽流感等流行病正在对社会的伦理关系提出挑战,这些流行病的消除从根本上说并不是靠发明相应的疫苗和药物,而是靠源头的切断。因此,为促进公共健康事业的发展,每一个社会都需要有一套约束人们行为的公共健康道德行为规范,同时也要重新思考对于自然的态度和人与自然的伦理关系,形成一系列保护生态平衡、尊重自然权利,不把自然工具化的道德规范。

  此外,公共健康伦理研究必须着眼于公共健康现实问题,以实践作为理论的源泉,在实践中获得生命力。

  最后,公共健康领域道德教育的开展。目前,国内的公共卫生学院亟待开设公共健康伦理课程,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专业人士也需要这方面的补课和培训。此外,我们也应当研究对于每一个公民如何进行公共健康领域的道德教育问题。

  肖巍 清华大学 人文社会科学学院教授 博士生导师

摘编自《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4年第5期

(http://news.tsinghua.edu.cn)
[更新:2005-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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