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卫星:迎接人工智能法学教育新时代的到来——在2017级新生开学典礼上的致辞

亲爱的2017级新同学、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欢迎新同学的到来!我谨代表法学院全体师生,欢迎你们加入清华法学院这个大家庭和共同体!在祝贺你们的同时,我首先要感谢你们的父母、老师和朋友,是他们的无私奉献、谆谆教导和精神支持,把你们送到了我们这里。其次,我要感谢学院的很多老师和同学,是他们一个月甚至几个月以来的辛勤而周到的工作,让你们今天能够坐在这里。在更大的意义上,我还要感谢我们所有的老师、同学和校友,是他们的奉献和支持,造就和维护了清华法学院的厚重品牌,让你们做出选择来到这里!而你们也将在这里继续塑造清华法学院的未来。

如果说人生是一场旅行,那毫无疑问在座各位即将开启一段最好奇又最充满挑战的旅行。开学典礼,特别是对本科生而言,也可以说是大家的成年仪式,将连接你的过去和未来,意味着一个小时代的结束,无限未来的展开。在此,我要再一次祝贺你们!作为一名教师,我希望多年以后,这种联系对大家来说永远意味着一种荣耀;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一种欣慰。

未来的荣耀和欣慰都取决于时代的进程与个人的努力。我们的新同学,需要清楚个人如何努力,更要清楚置身于其中的时代进程。

每一个人都生活在时代之中。各位新同学大部分生于九十年代后期,本科生则大多生于1999年,甚至是零零后。如何界定你们出生和成长的时代?这几天我一直在回忆你们出生的那个时代,及其与我们现在所处时代的比较。世纪之交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加速发展期,我想到是建国五十周年,是香港、澳门依次回归,是中国加入WTO;是北约袭击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是欧元区启动,还有美国的911;是央视《今日说法》开播,是“依法治国”写入宪法,等等等等。那个时代的大学生,洗澡要用澡票,打开水要用开水票,通讯基本靠公用电话,且不说手机,更不要说WIFI,单单是有个摩托罗拉的BP机,已经是让你是绝对的土豪了。这些事件和情形,对于我们这代人而言,仍然是鲜活的记忆。而对于你们而言,或许已经是尘封的历史,甚至是闻所未闻。毫无疑问,时代变迁造就了代沟。

然而,如果说那个时代的某一个事情能让你们触动,能弥合代际之间的差异,或许就是1994年4月20日中国正式接入国际互联网,是1998-1999年互联网的商业化和普及化,是清华东门外两个门户网站搜狐和网易的创立。在某种意义上,就像那本著名的互联网研究著作的书名所言,你们是中国真正的“生而数字”(Born Digital)的一代 。可以说,你们与中国互联网时代一同来到这个世界上 。

今天,你们进入了清华学习,而世界也进入了一个更新的时代。在这个时代,用电话线拨号上网、56K流量的小猫、火热的BBS,似乎都已经成为上古时代的稀奇之物。智能手机、大数据、 云计算、物联网、人工智能等等,层出不穷的技术进步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千年未有的大变局。我们的生活、生产,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思维方式,都面临着重新调整。网络和人工智能正在给人类带来一场认知革命,也带来一场人类组织方式的重大变革。我们无法抗拒,而只能迎接新时代的到来。

我们正在进入一个怎样的时代?你可以跟Siri聊天,让她告诉你月亮为什么这么圆。你可以通过说话给手机听,来搜索你想知道的东西或者你想实现的动作。你可以让机器告诉你天气预报,让手机为你朗读书籍。你可以在冰箱上装上智能装置,轻轻一拍便可以给电商下单。你可以通过拍照、说话或者眨眨眼,来向银行证明,你就是你。你可以刷脸进入一栋封闭的大厦。当然,各种各样的机器也在跟踪你,记录你,以便有朝一日对你感兴趣的时候重新调取。电商会根据你最近买的衣服来判断你的心情,以便给你推销相关的商品或者服务。电商甚至开了超市,对于很多人来说,现金已经成为历史。如此种种,对于一代人而言是那么的光怪陆离、而对于你们来说则是如鱼得水。只不过,你在享受信息化、网络化、智能化给你带来便利的同时,你可能要思考,根据你上网记录的Cookie给你推送个性化新闻的贴心服务,是否会让你的思维变得越来越窄?美国科幻作家阿西莫夫在著名小说《基地》中设想的人类如何约束机器人的方法,在今天已经逐渐变得现实且必要起来。人工智能时代让我们插上了想象的翅膀,从共享单车到共享汽车,从无人机到无人驾驶汽车,一切都那么令人向往。我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变革时代。用《未来简史》(这本书我郑重推荐给大家)作者赫拉利的话说,人工智能的发展将使得“无机生命”逐渐取代“有机生命”变得可能。这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好的改变,也会给我们的社会带来新的问题。人工智能的时代是一个人人需要重新思考自己能够做什么的时代。

我希望每位同学都要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你们是清华法律人。清华法律人需要永远挺立时代潮头,作领导者,而不是尾随者。为此你们需要更加努力,人工智能时代的清华法律人!本着邱勇校长提出的清华大学新百年的“更创新、更国际、更人文”,我想对大家未来的发展提出以下三点建议。

一、拥抱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加强法律专业之外知识和技能的学习。清华是一个科学技术的先锋剧场,没有其他任何地方比清华更适合网络与人工智能时代的法律人学习交叉学科的知识与技能。大家要借助清华大学的优势,学好法律,但同时要超越法律。必须承认,我们现在的法学学习和研究主要是逻辑推理和文本分析,没有数据和技术支撑。我们需要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未雨绸缪,思考未来的法律人如何工作。否则,等到机器人可以写判决书的时候,只会爬梳法条和记笔记的法律毕业生或许就要面临毕业即失业了。

二、在增强新科学技术思维的同时,加强人文修养。这里,人文修养并不仅仅是为了读一点文学、历史、哲学,也不仅仅是了解一下艺术。这当然很重要,尤其是对于培养个人的气质而言。更为重要的是,这是网络和人工智能时代的要求。在机器人即将在很多领域取代自然人的时代,你们要思考机器人是不是人,在法律上是主体还是客体,与人类的关系仅仅是工具还是雇用关系,以及算法歧视带来的伦理问题,尤其是随着人工智能的不断发展,到了level 4、level 5,能够自主、深度学习的机器人的出现,将彻底改变哲学的主客体关系,这一切都指向千百年来的一个老问题:人的本质是什么?在人工智能的时代必须有新的回答。

三、拓展国际视野,做全球化时代的大国公民。清华法学院作为一所古老而又年轻的法学院,一直以其国际化著称,大家要继承这一传统。以往,中国在参与国际事务时,出于种种原因,多是消极应对国际规则,或将国外经验主要用于国内法律改革。但是国际化从来不是单行道。近年来,随着中国国际地位的逐渐提高,随着一带一路战略规划的不断发展,随着中国建设的肯尼亚蒙内铁路在今年顺利通车,中国企业走出去的越来越多,更需要积极参与国际规则的制定。信息技术、人工智能已经将我们的世界真正地变成了地球村。大家需要认真思考的是,除了在国内谋得一份白领工作或者一线城市的身份,除了在英国、美国律所驻北京、上海抑或香港办公室工作之外,你们还有没有可能,为这个国家的发展争取更多的机会。作为大国公民乃至国家精英,大家要将自己的学业和事业与国家战略和国际大势联系在一起,方能永立潮头。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重新理解雷锋的名言:“一滴水只有融入大海,才能永不干涸。”

各位同学,新时代已经张开了双臂,迎接我们的到来。我们正在进入我们的先辈所从未进入的世界,我们要在新的世界续写清华法律人的辉煌与荣耀,光荣与梦想!人生旅行的起点和终点似乎并无二致,但是其中的过程则各有各的精彩,相信各位已经要急迫地要开启这一充满好奇的旅行了,那就让我们 “以梦为马,不负韶华”,一起(17)出发,谱写清华法律人在新时代的新篇章!

谢谢大家!

2017年9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