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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者】坚韧不拔陶葆楷

陶葆楷先生

老清华各个学院的院长,都能够享有高寿,理学院院长叶企孙七十九岁,文学院院长冯友兰九十五岁,法商学院院长陈岱孙九十七岁,农学院院长汤佩松九十八岁,工学院首任院长顾毓琇一百岁,继任院长施嘉炀九十九岁,代理院长陶葆楷八十六岁。由此可以见出,自强不息的清华人,坚忍不拔的生命意志。

老清华的一大特色,是大部分教授,都曾经是清华的学子。生于无锡的陶葆楷,很早就跟从父亲到天津上学,1920年考取清华。清华之所以出人才,与这所学府的特质,密切相关。清华的师资配置,独特的校园文化,陶葆楷参加中英文辩论会,并曾在东单三条协和医院演过英语话剧,陶先生回忆说,自己扮演一个洗衣女工。陶葆楷的英语水平,在清华就已经崭露头角,就是日后在土木系执教,口语之纯熟,也是有口皆碑的。所以,有理由推想,陶先生或许梦话,都是使用英语吧!

1926年,陶葆楷与任之恭、林同济、贺麟等六十九位学友,踏上美洲新大陆。林同济在四十年代成为“战国策派”的盟主,贺麟为黑格尔研究权威,而任之恭更是国际公认的无线电权威。这里需要提及的是,任之恭日后任教于清华,喜欢上了好友陶葆楷的妹妹——陶葆柽,并于1937年喜结连理。任氏为山西沁源人,素喜面食,在清华餐厅吃饭,几乎必吃面条,配以正宗的山西陈错,佐以葱花、姜末,味道鲜美,受到很多人赞誉,最后,清华餐厅菜单居然有“任先生面”,不禁令人莞尔!

陶葆楷赴美留学,先后在密歇根大学、麻省理工学院、哈佛大学学习,研习土木工程和卫生工程。清华学人,接受通才教育,通过学分制、自由转学转系,自然具有优美的常识。

陶先生通过参观纽约、华盛顿、芝加哥等城市的给排水工程,燃起培养中国市政人才的梦想,一路走来,却并不容易。

1931年,二十五岁的陶先生受聘,担任母校土木工程系教授,可以说创造了年轻教授的一个记录。陶先生有感于中国市政之落后,主持创建了土木系的市政与卫生工程组。中国市政建设,对民生关涉极大,之所以长期落后,也不是偶然的。当时,国内著名学府,都没有设置这方面的系科。总有人觉得,搞下水道,这玩艺儿,怎么能登大雅之堂!何须本科专业,有一个中专或者技校,就足够了。城市满城挖,市民出行不便,生活设施不配套,交通拥堵,公共厕所稀少,这是摆在大伙面前的客观事实。所以,人口众多、规模宏大的都市,依靠整日开挖的“劳手”,怎么可以呢?必须有着“巧心”。

不能不承认,陶葆楷先生的市政思想,实在先进。不难想象,陶先生会遇到多少艰难险阻。社会需求,推动学术的研究,这是平常的道理;但是,在社会需求,还没有提到议事日程的时候,一个社会,也必须有学者高屋建瓴,进行前瞻性研究,因为,凡是预则立,不预则废。陈寅恪先生特别讲究,学术研究的“预流”,客观而论,陶葆楷先生一生从事的事业,都属于“学术预流”。没有对学术充分的热爱,没有坚忍不拔的精神,是断然不会做的。很长时间之内,先生的工作,都是寂寞的生涯。令人感怀不已的是,陶先生自身所具有的宁静品格。

学问可以分为“有用之用”和“无用之用”,很多人理解工程技术属于“有用之用”,人文学科属于“无用之用”。其实不然,三十年代,北平的市政设施之落后,可以说是惊人的,此时,陶先生发愿发展北平的卫生工程,无异于痴人说梦!但,陶先生本着平常心,通过各种机缘,力所能及地,做些卫生工程的实际工作。先生与协和医学院合作,在北平东城区建立公共卫生事务所,水井改良、厕所改建、垃圾处理、食品卫生,均由清华大学主持。即使被讥讽为“厕所工程师”,先生也甘之如饴。

陶葆楷先生温文尔雅,待人亲切,面带笑容。讲课生动有趣,层次分明,很受学友欢迎,美中不足的,就是先生的粉笔字非常细小,不少学友抄笔记时,有些苦恼。

陶先生和刘仙洲、陈岱孙先生,具有文化自觉的理念,在老辈先生看来,运用汉语讲课,用中文编写教材,就是学术独立的有机组成部分。1935年陶先生编写的《给水工程》,就是中国给水工程领域最早的一本教科书,这样的翻译工作,也只有一流水准的学者,才能胜任。

自从清华老校长梅贻琦先生提出“生斯长斯、吾爱吾庐”,感召不少清华人爱校如家。但是,文理法学院好多先生,院系调整之后,只能离开水木清华。而陶葆楷先生,反倒因为院系调整,得以重回清华园,老先生自然喜出望外,一家人搬出城内史家胡同,来到清华,曾居胜因院一号,陶葆楷夫妇侄子、外甥总共有十位,来到清华读书,家里面也少不了这些孩子的身影,先生的弟子钱易等人,经常在陶夫人装饰典雅的客厅,向先生问学。清华建筑系的学友,则以陶先生的院子和客厅作为写生的对象。

陶先生与年轻人在一起,心态永远都是那么年轻,而思想则总是站在时代的前沿。陶先生是中国环境工程教育事业的先驱和创始人之一。经先生倡议,1977年清华首创环境工程专业,1981年,经过先生奔波游说,清华和国家环保局合作设立环境工程研究所。难怪弟子那么钦佩先生的“眼光远大”!

陶先生觉得,学术事业,需要薪火相传,所以,不遗余力,奖掖后进。出国开会,进行学术交流,陶先生主动让给年轻教师参加,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如此崇高的境界,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但是,对陶先生而言,这一切都是很自然的。这就是门生所称誉的“胸襟宽广”。

在陶先生百年诞辰纪念会上,先生的得意门生钱易说:“陶先生如果看到环境工程学科今天的发展,一定会含笑九泉;但他如果看到我国江河仍受到严重的污染和蹂躏,人民健康受到威胁,一定会忧心如焚,到处奔走。所有从事环境学的学者、学生应该向陶先生学习,意识到肩上的责任。”(文/谢志浩)